男人清冷的聲音通過病房門傳進秦玥耳中,她索性不藏了,在離沈明揚幾步開外的距離站定。
秦玥今天沒穿軍裝,而是換了一身簡單的藍色碎花長裙。
長發垂在肩膀,溫柔婉約,跟平常在軍區時的樣子有些差別。
兩人相顧無言。
沈明揚話不多。
除了對顧檸和家里人會多說幾句,對旁人都持沉默是金的態度。
一時間,病房內安靜的不像話。
針落可聞。
秦玥不自在的舔了舔嘴唇,出聲打破僵局。
“沈團長的身體好點了嗎?”
來軍區醫院之前,她心里有一堆話想說。
但真正站在沈明揚面前,她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大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話來。
“挺好的,多謝關心。”
沈明揚棱角分明的下顎微點,一板一眼的回道。
話落。
他似乎覺得自已的語氣有些嚴肅,重新補充了一句。
“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秦玥揚唇輕笑,順著沈明揚的話說下去。
這么一句過后,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靜。
淡淡的尷尬彌漫在兩人周身。
秦玥垂在身側的左手攥緊裙邊,將另一只手上的東西遞出去。
“我去百貨大樓買了一些補品,對身體康復有好處。
沈團長是為了軍區任務才受的傷,我很敬佩沈團長。
這些補品就當是我的一片心意,不是什么值錢東西。”
這些補品她早就買好了,只是一直沒機會送出去。
她今天照舊拎著補品過來看沈明揚,沒想過能送出去。
更沒料到會被他給發現。
不過這樣也好,她不用再糾結了。
秦玥悄悄用眼尾瞄了沈明揚一眼。
見他面色無異,就知道他的身體狀況不錯,心下頓時松了一口氣。
“多謝秦同志關心,不過東西就不用了。
上次莊同志替周阿姨過來給我送雞湯,也帶了不少補品,現在還沒提走呢。”
沈明揚用下巴示意秦玥看向病房的角落處。
幾個包裝精致的盒子正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那兒,根本沒人動過。
他讓莊欣欣帶走,但她顯然沒聽進去。
沈明揚沒管,打算等周揚過來再讓他還回去。
秦玥一愣,“莊同志?”
難道是欣欣?
秦玥還沒想明白,自走廊外響起的女聲就給了她答案。
“沈團長,聽說你過兩天要出院了……秦玥,你也在啊。”
莊欣欣到嘴邊的話突然咽了回去,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之色。
秦玥點點頭,目光掃向她手里的食盒,卷長的睫毛顫了顫。
那一瞬間,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莊欣欣注意到秦玥的目光,身子僵硬了幾秒。
隨后。
她嘴角綻出一抹大大的微笑,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我跟周阿姨一起來的,她上次不是崴腳了嘛,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剛才走到醫院門口,我們碰上了骨科的劉醫生,他要交代周阿姨一些注意事項。
我怕補湯涼了,就先給沈團長送過來。”
她語氣自然,說的有鼻子有眼。
秦玥沒多懷疑,只是心里暗自松了口氣。
“既然周阿姨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本來就是想看沈明揚一眼就好。
如今目的達成,沒有多待的理由了。
周阿姨對沈明揚很好,腳崴了還要給他送補湯過來,想來有話要說。
她應該自覺一點。
“這么快就要走了?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多待一會嗎?”
莊欣欣拉著秦玥的手,側過臉沖她使眼色。
秦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確實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今天這一趟,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不了,部門還有點事要去處理。”
她輕聲拒絕,隨意扯了個借口。
莊欣欣嘟著嘴,一臉可惜。
“那好吧,你別累著自已了。”
她動作自然的將秦玥送到病房門口,看到秦玥手里送不出去的補品,眼中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來醫院看沈團長的人不少。
除了一些重要的人,其他人送的東西沈團長大都沒收,你別想太多了。”
她輕聲安慰著,慢慢松開秦玥的胳膊。
秦玥垂著眸,嘴里不停琢磨著那幾個字。
莊欣欣見她不吭聲,翕動著嘴唇剛想說點什么。
沈明揚卻先她一步開了口。
“莊同志,你的東西忘記帶上了。
如果再忘記,我會讓周揚親自送回你家里。”
沈明揚指的是病房角落處那幾盒補品。
莊欣欣臉一僵,她還不想走呢。
而且沈明揚對她送的那些東西,真是瞧都不瞧一眼,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她剛才還勸秦玥別想太多,沈明揚不是誰送的東西都會收的。
結果轉頭就被打臉。
莊欣欣勉強擠出笑,“這些補品我問過周阿姨了,很適合你……”
“莊同志,麻煩要離開前幫我把門帶上,謝謝。”
沈明揚客氣的說完,就將雙眼闔上閉目養神了。
見狀。
莊欣欣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口。
她的臉色青白交加,不情不愿的轉身把東西拎走。
真讓周揚送回家里,她更丟臉。
她明明只是送秦玥到病房門口,又沒說自已要走。
莊欣欣心里慪得慌。
“既然沈團長要休息了,那欣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說。”
秦玥好心替莊欣欣解圍,自已率先走在前頭。
莊欣欣再不情愿也只能跟上去,低跟小皮鞋在地面上踩的嗒嗒作響。
直到腳步聲離遠,倚在床頭的男人才慢慢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
另一邊。
離開軍區醫院后,顧檸照著上次跟何嫂子走的方向搭上公交到了百貨大樓。
她認真挑了幾樣點心,又買了一斤大白兔奶糖和桃酥,才終于停下了手。
顧檸數了數手上的東西,覺得差不多了,一臉滿意的離開。
至于酒,就交給陸晏川解決了。
她走出百貨大樓,正想原路返回。
卻眼尖的發現不遠處的巷子口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緊接著,一個穿著全黑,將自已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男人黑色的帽檐下露出幾撮金黃的發絲,又很快被他用手擋住。
兩道身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