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敘月沒想到對面床鋪那窮酸女人敢這么跟自已講話,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她在京市可能需要裝一裝,維護好自已的形象。
但在海城,她完全沒有這些顧忌。
尤其是對面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褂子,滿臉窮酸相。
她根本不用擔心她有什么了不得的大背景。
“我花了錢的,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憑什么離開。
倒是你,身上一股味兒,害得整個車廂的空氣都不好了,你才是最該離開的。”
姜敘月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女人,毫不掩飾捂鼻子的動作。
她正因為傅煜沒給她好臉的事,心里窩火著。
女人這回算是撞在槍口上了。
“小王,你去跟列車長說,我不喜歡有其他人跟我待在一個車廂里。
特別是那些不愛干凈的窮酸貨,搞得我衣服上都沾了那個味,估計得扔掉了。”
司機小王聞言一臉為難。
“姜同志,這不太好吧。”
兩個床鋪離得不算近,姜敘月根本不用擔心女人會碰到自已。
可她心里不痛快,就要讓別人也不舒坦。
“有什么不好的,我讓你辦就去辦,磨蹭什么。
爸媽讓你一路照顧我,都聽我的話,可不是讓你來教我做事的。”
她雙眼一瞪,話里滿是不悅。
小王真是越來越沒眼色了。
司機小王看了看姜敘月,又瞄了眼對面的女人,心一橫。
“可列車長那邊,怕是不會同意。”
這火車又不是她家的,哪能她說啥就是啥。
小王本以為搬出列車長來,姜敘月會有所收斂。
沒想到她一點不怕,反而連聲催促。
“我弟弟的面子,他總得給吧。”
“但姜參謀長說過,不讓你在外頭……”
司機的聲音在姜敘月惡狠狠的目光中低了下去。
“我阿弟最在乎我這個姐姐,他不會計較那么多的。
再說了,他追究起來還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姜敘月信誓旦旦。
姜敘清就是因為書兒的事對她有意見,說的氣話罷了。
她話音剛落,對面的女人忽然有了動靜。
“你們是姜家人?哪個姜?”
“生姜的姜。”
司機小王下意識開口。
他也不知道女人問這個干啥,幾乎是脫口而出。
女人哼笑一聲。
“姜家人權力可真大,竟然連我一個正經買票上車的老太太都能趕走。”
姜敘月沒理會女人話里的嘲諷,語氣高高在上。
“你識相的話就自已離開,別到時候被人請出去就不好看了。”
不是什么人都配和她坐同一個車廂的。
“我等著你請我回來。”
女人深深看了姜敘月一眼,撂下這句話離開。
姜敘月被氣到,冷笑出聲。
“天還沒黑就開始做夢了。
還想讓我請她回來,下輩子吧。”
司機只覺頭皮發(fā)麻。
這差事真不好干。
他希望這一趟云城之旅順順利利的,姜敘月這祖宗千萬不要再找事了。
*
與此同時,云城公安局。
在楚楚的幫忙下,顧檸拿到了其他詩句。
她粗略瞥了一眼,風格大差不差。
“喏,十來首詩全在這了。
我覺得你要是動手寫一寫,一定比這沈干事厲害。”
楚楚用下巴點了點顧檸手上的紙,煞有其事的說道。
她對顧檸有一種盲目的崇拜。
顧檸笑著搖頭,“我不擅長這個。”
她沒有謙虛,她是真不會。
要論文化,他們家應該是二哥最厲害。
楚楚一臉不相信,“行吧,東西都在這了,你回去好好看。
以后沈干事要是有寫新詩,我再拿給你。”
“謝謝楚楚。”
顧檸把東西收進包里,轉身去了一趟江家。
她答應了請霜姨他們吃飯,得先知會一聲。
*
一個小時后,顧檸從江家出來。
這頓飯定在后面幾天,但具體時間還不能確定。
云霜這陣子要招待一位從京市來的長輩,恐怕抽不開身。
但她對于顧檸的邀約,還是很開心。
她想著那位長輩也不會來太久,打算把幾天后的時間都挪出來。
顧檸沒什么意見。
畢竟是她請人家吃飯,總得迎合一下被請人的時間。
她這邊是沒什么問題,就是不知道三哥那邊方不方便。
她琢磨了半晌,還是打算去運輸隊一趟。
顧檸腳下方向硬生生一轉,直奔運輸隊而去。
到了運輸隊,顧檸也沒等太久,沈應淮就風塵仆仆的跑了出來。
“檸檸,找我有什么事嗎?”
他猛地頓住腳步,將沾滿機油的手在身上搭的舊毛巾上擦了擦。
他剛才在修理貨車,雙手沾了不少機油。
一聽到顧檸來找他的消息,手都沒來得及洗就跑了出來。
他怕讓顧檸等太久,也怕手上的機油蹭到她干凈漂亮的裙子。
顧檸掏出手帕給沈應淮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這才說起正事。
“三哥,你不用著急,我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說說請霜姨他們吃飯的事……”
沈應淮贊同的點頭,“我的時間都可以,你來安排就行。”
人家?guī)退伊藢I(yè)的骨科醫(yī)生治療,請吃頓飯是應該的。
其他東西他們不收,但這飯總不能拒絕。
得到準話,顧檸沒有其他事要說,抬手指了指門外。
“好,你還要忙嗎?那我先走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應淮叫住人,把肩頭處搭著的毛巾拿下來。
他現(xiàn)在手頭上沒有其他的活,隨時都能下班。
顧檸乖乖停下,“你去洗個手吧,我在這等你。”
沈應淮邁著長腿走回運輸隊,動作麻利的收拾好自已,拎著外套離開。
前前后后不超過五分鐘,那個干凈清爽的沈應淮又站在顧檸面前。
*
兄妹倆到家時,發(fā)現(xiàn)自家的院門大開,院里傳來幾道陌生的笑聲。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帶了警惕,輕手輕腳的往門邊靠。
院內。
沈穗直勾勾盯著沈母手上的衣服,眼神復雜。
“嫂子,你說你都是四個孩子的媽,穿顏色這么鮮艷的衣服也不好。
你如今在城里工作,出門就換新衣服,難保村里的碎嘴子不會多話。”
沈母皺著眉,語氣卻無比篤定。
“她們不敢。”
村子里最愛亂嚼舌根的幾個老婆子,早就被她打怕了。
現(xiàn)在見著她就躲,哪敢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