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這次的假期有幾天啊?”
顧檸坐在車后座,百無聊賴的晃蕩著自已的腿。
自從三哥去了新的車隊后,要接手的工作比較多,幾乎沒放過幾天假。
她去軍區探親那會兒,三哥就在外省出車。
他現在升了職位,工資也高,工作量自然多。
但要數家里頭最忙的人,還得是二哥。
好幾個月都見不到一個人影。
“昨晚回來的,有兩三天的假。
海城好玩嗎,怎么不多待幾天。”
沈應淮目視前方,小心避開地上的石頭和土坑。
明明不算平坦的路,卻沒讓顧檸感受到一點顛簸。
原本是沈母要過來接人的,但這活被他攬了過去。
“大哥的身體都好得差不多了,我也不能一直住在那兒啊。”
她住在沈明揚的宿舍,等沈明揚出院了住哪?
況且。
她當初去部隊探親,也是擔心沈明揚的情況。
他完全康復,她就放心回來了。
沈應淮挑挑眉,眼中泄出笑意。
“說的也是,這一路上沒出什么事吧?”
他也不想讓顧檸在軍區住太久。
尤其是那邊還有一頭惦記他妹妹的“餓狼”在。
“沒事,我有分寸的……小心!”
顧檸突然睜大眼,下意識扯住沈應淮的衣角。
只見自行車剛騎進村口,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擋在路中間。
沈應淮急忙按住剎車,長腿穩穩踩在地面上,穩住車身,才不至于直接撞上去。
他皺著眉,面色不悅的看過去。
“桂花嬸子?”
沈應淮看清了那人的臉,話中透著幾分詫異。
眼前這個頭發亂糟糟,瘋瘋癲癲的女人,竟然是住在他們家隔壁的桂花嬸子。
他印象里的桂花嬸子,整天把自已收拾的干干凈凈,性子和善。
桂花嬸子一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氣。
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哪有為難人的時候。
沈應淮實在想不通,好好的人咋突然就瘋了。
他是昨天大半夜才回的家。
又一大早就到鎮上接顧檸,根本不清楚村里發生的事。
聽到熟悉的名字,顧檸拍了拍胸脯,越過沈應淮的肩膀望去。
那個蹲在地上拔草的女人,果然是桂花嬸子。
她臉上是和沈應淮如出一轍的困惑。
她不過就離開了幾天,桂花嬸子家是發生啥事了?
顧檸蹙著眉頭,慢吞吞走上前。
沈應淮卻一把拉住她的手。
“檸檸,你在這站著,我去看看。”
桂花嬸子現在瘋瘋癲癲的,他怕她突然發作傷到顧檸。
就在這時,地上的女人突然抬頭。
看到顧檸的那一刻,她渾濁的雙眼里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閨女!我的閨女,你終于回來了。”
女人咧開嘴笑,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猛地朝顧檸撲過去。
她的速度很快,一把將顧檸抱住,哭的撕心裂肺。
“我就知道我的閨女沒死,你回來看我了。”
顧檸僵硬著身子,被女人緊緊抱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從桂花嬸子的只言片語中抓住了關鍵。
桂花嬸子的閨女死了?
所以她才會發瘋,甚至將自已誤當成她的閨女。
顧檸記得那個笑容靦腆的姑娘。
上次見到她,還是沈婷因為何知青的事找她麻煩。
這才過了多久啊。
人說沒就沒了。
顧檸聽著耳邊的痛哭聲,一時語塞。
“檸檸!”
沈應淮拔高音量,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一時不察竟然讓桂花嬸子碰到了檸檸。
他心疼的看著顧檸被抓紅的胳膊,直接上手將人拉開。
桂花嬸子激動的紅了眼,將顧檸抱的更緊。
“不要搶走我的閨女,她沒死!
你不想相親就不去,媽養你一輩子。
那個何知青不適合你,你放棄他吧。”
人人都說她閨女死了,她瘋了。
她才沒有。
她好著呢。
瘋的是其他人。
她閨女正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
顧檸嘶了一聲,雙手被抓疼。
她同情桂花嬸子沒了閨女,但一直讓她抱著也不是個事。
就這力度,下一個死的就是她。
顧檸使勁掙脫,沈應淮在一邊幫忙。
桂花嬸子不愿意,失控撓了沈應淮好幾下。
不過片刻,他的手上就浮現一道道破皮的血痕。
“誰都別想搶走我的閨女。”
桂花嬸子瞪著眼,跟母雞護崽子似的將沈應淮隔絕開。
顧檸看到沈應淮手臂上的抓痕,臉一下就沉了。
她可憐桂花嬸子,但更在乎自已的家人。
“我不是你閨女,你認錯人了。”
顧檸扣住桂花嬸子的手腕,稍稍用力,將自已的胳膊抽出來。
見狀。
桂花嬸子急的不行,說話顛三倒四。
“你就是我閨女,你咋不認媽了呢?
你是不是還怪媽不同意你跟何知青的事啊。
他不是啥好人,不適合你啊。”
顧檸嘆了口氣,“我真不是……”
她話還沒說完,不遠處跑來幾道人影。
“媽。”
“老婆子。”
桂花嬸子的男人和兒子匆匆趕來,憔悴的臉上帶著歉疚。
“檸丫頭,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自從閨女走后,老婆子的精神就越來越差。
我們白天都要上工,只能將她鎖在家里,沒想到她還是跑了出來。”
顧檸看向沈應淮,見他搖搖頭不計較,她也緩和了臉色。
“你閨女出什么事了?”
說到這里,桂花嬸子的男人忍不住抹了抹淚。
“前段時間幾個村子都丟了姑娘,我們擔心閨女,不想讓她自已一個人上山,就先讓她待在家里干活。
后來公安同志來這調查,沒再丟姑娘,我們才放心讓她去山上割豬草。
結果一去就沒再回來,尸體被扔在了后山,還是其他村民幫著找回來的。”
他們夫妻倆雖然更疼兒子,但也不是不在乎閨女。
好不容易養大的娃娃就這么沒了。
老婆子承受不住打擊,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顧檸越聽臉色越凝重。
她想不到那些人販子這么快就把手伸到沈家村來了。
可他們的目標是那些年輕姑娘,想轉手賣個好價錢。
人活著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為什么要弄死桂花嬸子的閨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