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父皺了皺眉。
這小子怎么回事?
沒看到劉隊長的表情都不太好了嗎?
“沈應(yīng)淮的事,你們應(yīng)該也清楚了。
從進(jìn)運輸隊的那天起,我就告訴過你們。
要恪守職責(zé),做好自已的分內(nèi)之事,不要起不該有的心思。
我曾經(jīng)有多賞識他,將他一手提拔到如今的位置。
可他并沒有對得起我,最終自食惡果。
我希望大家引以為戒,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都得一清二楚。
否則沈應(yīng)淮今天的下場,就是你們的將來。”
偌大的運輸隊里,全是劉隊長失望的聲音。
他掃了底下所有人一眼,深諳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的道理。
“當(dāng)然,我相信咱們運輸隊里大部分人還是不錯的。
只要好好完成自已的本職工作,運輸隊也不會虧待你們。”
安司機唇線抿得緊緊,覺得劉隊長這話十分刺耳。
他不相信淮哥會是那種人。
但他人微言輕,除了幫顧檸盯緊薛強外,也做不了其他事。
“行了,我話就說到這里,大家都散了吧。”
劉隊長停下話茬。
今天的大會只是個警告,說太多就適得其反了。
劉隊長走后,司機們也陸陸續(xù)續(xù)散開。
薛父拍了拍薛強的腦袋,壓低嗓音。
“你這幾天怎么回事?心被女人勾跑了嘛嗎?”
兒子的德性,他這個當(dāng)老子的最清楚不過。
“我……”
薛強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那事說出來。
他打心眼里覺得顧檸翻不起什么浪花。
要真說了,以他爹謹(jǐn)慎的性子,他指定得挨罵。
薛強縮了縮肩膀,閉上了嘴。
“沒有,我就是高興。
沈應(yīng)淮走了,這隊里就屬我最出色。
以后接替您或者劉隊長的位子,也是榜上釘釘?shù)氖铝恕!?/p>
“你小子要學(xué)的東西還多著呢。”
薛父沒深究。
他這個兒子有點頭腦,但是不多。
好在心性不錯,沒算白白培養(yǎng)。
只是這心思,還是太過淺顯了一點,得再磨練磨練。
之前每次跟沈應(yīng)淮對上,他都耐不住性子。
這是大忌。
但話又說回來,不是每個人都有沈應(yīng)淮的頭腦和本事的。
那小子心思深得很,又錙銖必較。
連他都差點栽了。
確實不能小看。
薛強能做到這程度,已經(jīng)不錯了。
他也不能太嚴(yán)格了。
見薛父離開,薛強暗自松了口氣。
他們做的那么隱蔽,顧檸就算猜到了真相又如何?
口說無憑。
他沒啥好擔(dān)心的。
想通之后,薛強心里高高提起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聽說紡織廠最近來了個漂亮的女工,他得過去瞧瞧,能把人騙到手最好。
薛強興沖沖的往門口走。
這一只腳還沒踏出大門口,就被人給叫住了。
“強哥,您上次答應(yīng)事成之后給我的東西,還差一點呢。”
黑瘦的男人搓了搓手指,沖他嘿嘿一笑。
薛強臉色難看。
“我不是跟你說在運輸隊里不要提這些事嘛。
有什么話我們到外面說去。”
“我這不是怕您貴人多忘事嘛。”
男人咧著嘴笑,滿臉討好,沒帶半分猶豫的跟上薛強的腳步。
兩人低聲說著話。
一個面色陰沉,有些不耐煩。
一個笑容諂媚,滿臉褶子。
安司機早早就將注意力都放到了薛強身上,見狀悄悄跟了上去,和兩人保持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
*
顧檸回到技術(shù)部的第一時間,就接到了陸晏川的電話。
“檸檸,應(yīng)淮怎么樣了?”
男人低沉又透著幾絲疲憊的嗓音從話筒里傳來。
“陸晏川,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三哥的腿可以治好。”
顧檸聽到男人的聲音,心跳一時有些發(fā)快。
她忍不住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清脆悅耳的女聲傳進(jìn)耳中,舒緩了陸晏川這些天的疲憊。
他揉了揉眉心,緊繃著的下頜線柔和下來。
“那就好,我這邊也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陸晏川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顧檸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瞇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嘴角噙著笑,屏住呼吸等他口中的好消息。
“害你三哥墜河的那群人已經(jīng)交代了,我手上有他們的證詞。
所以,你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他知道顧檸護短。
這次沈應(yīng)淮吃了這么大的虧,還差點被搞殘廢。
以顧檸的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在調(diào)查出真相后,就第一時間告訴她。
也是想給她報仇的機會。
顧檸一愣。
陸晏川怎么知道她想做什么?
“檸檸,一個多月過去了,你心里有答案了嗎?”
話筒里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陸晏川克制了那么久,卻在聽到顧檸聲音的那一刻沒忍住。
電話的另一頭靜悄悄,只聽得到顧檸驟然粗重的呼吸聲。
十秒過去了。
陸晏川的眼神黯淡下來。
他想逼得緊一點。
但想到沈家現(xiàn)在的情況,到底不舍得。
“你先不用回答我,等我過段時間回去再……”
“我有答案了。”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等你回來,我當(dāng)面告訴你。”
說完這句話,顧檸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徑直蔓延到耳后根。
“我還有事,先掛了。”
沒等陸晏川回應(yīng),她就著急忙慌的掛了電話。
一顆心也比平常跳得快了不少。
顧檸拍拍臉,眉眼放柔。
一次選錯不代表她永遠(yuǎn)都會選錯。
顧檸想,她該邁出那一步了。
將陸晏川甩出腦海,顧檸臉上溫度稍褪,開始琢磨起“報仇大計”。
*
另一邊,聽著話筒里傳來嘟嘟嘟聲響的陸晏川久久沒回神。
他剛才沒有聽錯吧?
檸檸說要當(dāng)面給他答案。
陸晏川反應(yīng)過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
連耳邊傳來的電話掛斷聲都不覺得刺耳了。
他開始盤算起自已還剩多少假期。
處理好手頭上的幾個任務(wù),就能回去見她了。
思及此,陸晏川的心情一下子美妙起來。
恨不得那一天快點到來。
走出大門時,他的臉色雖然是一如往常冷漠。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已經(jīng)是心情不錯的表現(xiàn)了。
可很快,他的好心情就被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