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顧檸皺皺眉,想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薛強瞪著她,陰惻惻一笑。
“顧檸聯合劉癩子算計我,將我推下山坡,這也算是故意謀殺吧。”
他一開始只惦記著自已雙腿殘廢的事,忽略了其中的蹊蹺之處。
劉癩子要的就是錢,他沒有膽子敢害自已。
他昏過去時看到的那抹黑影,根本就不是劉癩子。
能對他有如此恨意的人,除了沈應淮,就只剩一個顧檸。
沈應淮行動不便,所以動手的人不可能是他。
薛強這回腦子清醒了不少,分析的頭頭是道。
他活不成了,也得拉一個墊背的。
本以為顧檸會因為他的話分寸大亂,誰料她只是莞爾一笑。
“證據呢?
薛同志這是狗急跳墻,存了報復之心,想給我扣黑鍋?”
顧檸不急不緩的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睨著他。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有輕蔑,有鄙夷,更多的是嘲笑。
只一眼,薛強心頭的火氣就噌噌噌的往上漲。
“我當然有證據,劉癩子給我寫的信就在我的上衣口袋里。”
薛強邊說邊伸手往兜里掏。
只要能證明顧檸收買了劉癩子騙他出去,他就能咬死顧檸推他下山的事。
可他摸了半天,兜里都是空的。
“怎么可能?我的信呢?”
薛強不可置信的呢喃著,幾乎將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掏了個遍。
沒有。
還是沒有。
見狀,顧檸冷嗤一聲。
“五分鐘過去了,薛同志還沒找到那封所謂的信嘛。”
薛強猛地抬起頭,眼底充血。
“信不重要,我們把劉癩子找過來問清楚就知道了。
還有安福……
他當時就站在我身邊,他可以作證我確實收到了信。”
他的信應該是滾下山坡的時候不見了。
不過沒關系。
等把劉癩子叫過來,他稍微一恐嚇,那玩意就怕了,什么話都藏不住。
公安同志下意識掃了顧檸一眼。
見她沒有異議,這才安排手底下的人去找人。
“行,你們兩個,去把劉癩子和安福叫過來。”
“顧檸,我遭殃了,你也別想好過。”
薛強得意洋洋。
在等待兩人來公安局的時間里,他已經能想象到顧檸在監獄里受盡折磨的場景了。
像她這么漂亮的女同志進了監獄。
除非有人護著,否則只有被欺負的份。
一想到這里,薛強心里就難掩激動。
反觀顧檸,面色不變。
只是安安靜靜坐在一邊,連眼風都沒給薛強一個。
既然他非要再捅自已一刀,她自然是要成全的。
被忽視了個徹底,薛強臉上有些掛不住。
“我看你這身骨頭能硬到什么時候。”
他冷哼一聲,止不住的探頭朝門口張望,只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了。
顧檸懶得搭理他,慢悠悠闔上雙眼閉目養神。
審訊室里,一時安靜了下來。
除了薛強粗重的呼吸聲,安靜的詭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半個小時后,審訊室的大門被輕輕敲響。
“隊長,我們把人帶過來了。”
劉癩子和安福緊跟在兩名公安同志身后。
兩人面色拘謹,低著頭走進來。
劉癩子一顆心更是跳到了嗓子眼,思緒萬千。
不會是他替薛強干的那些事被發現了吧?
還是他去賭博借印子錢的事暴露了?
正想著,薛強透著急切的聲線在空曠的審訊室內響起。
“劉癩子,你實話實說,顧檸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將我騙到后山去?
你要是有任何隱瞞,就把我之前給你的那些錢全部吐出來。”
薛強覺得他們的事既然已經暴露了,他也就沒有任何顧忌了。
劉癩子嚇了一跳。
他見薛強雙手戴著手銬,腿一下就軟了。
薛強害人的事被發現了!
供出他也是遲早的事。
“公安同志,我都招。
我也是聽了薛強的命令才昧著良心給車子動手腳的,我沒有想害人的心。”
財帛動人心。
要不是賭博的缺口實在太大,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沈應淮下手啊。
沈應淮要是真回不來也就算了。
要是平安無事,他就完了。
劉癩子可是親眼見過沈應淮將想害他的人往死里打的樣子。
這話一出口,薛強的臉瞬間黑了,表情露著猙獰。
這下好了,在原先的蓄意謀殺罪上。
又多了一項教唆他人犯罪的罪名。
“劉癩子,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是讓你跟公安同志說,顧檸是如何花錢收買你騙我到后山的事。”
薛強氣得頭頂冒煙,一字一句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他現在就想拉顧檸下水。
劉癩子一臉迷茫的望著他。
“誰是顧檸?”
薛強說的話,他一個字也聽不懂。
“你裝什么蒜?
如果不是你收了顧檸的錢,她手里怎么會有你寫的信。”
薛強耐心告罄。
“我只收過你一個人的錢,也不知道什么信。”
劉癩子不樂意了。
他可不想平白無故再擔一個罪名。
“薛同志,劉同志都說不認識我了。
你還要硬要將臟水往我們身上潑,莫不是壞事做多,得了失心瘋?”
顧檸早就有了安排。
她讓人送給薛強的那封信,也不是劉癩子寫的。
任薛強說的天花亂墜也沒用。
“你少得意。
安福那天就站在我旁邊,他可以證明。”
薛強見劉癩子那邊行不通,就將目光放到安司機身上。
“安同志,他說的是真的嗎?”
白隊長秉著職業操守問了一句。
實際他已經沒什么耐心了。
薛強嘴里沒一句實話。
死到臨頭還要攀咬顧同志。
安司機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看了薛強一眼。
“我沒看見。
那天薛強故意找我的麻煩,撇下一堆不屬于我的工作。
我忙到太陽落山,都沒看見有人拿信給他。”
他語氣誠懇,讓人生不出一點疑心。
霎時間,薛強腦海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你明明就看見了,為什么要睜眼說瞎話。
哦,我知道了。
你就是沈應淮的走狗,故意和顧檸聯手算計我。”
他將手銬掙的嘩嘩響。
那雙綠豆大小的倒三角眼從兩人身上掠過,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