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兩眼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老大早就盯上了村里老會計的位置。
只等過段時間老會計退下去,他好去爭一爭。
現在這么一鬧,老大就算爭過了那些人,也做不成村里的會計了。
還有年底分糧食,他們一家也占不到便宜了。
沈老太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
“大隊長,你不能這樣啊!
他連證據都拿不出來,擺明了是在拖我們下水。”
她指著朱友山的手指都在顫抖,嘴上不停喊冤。
“大隊長,我說的都是真話。
這老貨之前就來找過我,讓我給沈哲安排工作。
本來我確實是想找個由頭讓他進學校的,沒想到發生了后面的事,這才打起了偷答案的主意。”
說到最后,朱友山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怪他眼皮子太淺了。
為了那點錢,把好好的一份工作也搭了出去。
“說了半天你還是拿不出證據。”
沈老太將大腿拍的啪啪作響,唾沫星子橫飛。
她就咬死了沒有證據這回事。
“你……”
朱友山氣急敗壞。
他就沒見過這么嘴硬的人。
見朱友山被她嗆的說不出話來,沈老太得意壞了。
“大隊長,你瞧,他沒話說了。
你可不能聽他的鬼話冤枉好人吶。”
大隊長鐵青著臉,額頭青筋暴起。
“夠了,都給我閉嘴!
再鬧下去,你們一家子全給我滾出村子。”
他忍無可忍的吼道。
他確實沒法鬧到公安局去。
說到底,偷答案這回事,只是道德層面的問題,構不成犯罪。
傳揚出去,整個沈家村都得成為十里八鄉的笑話。
大隊長確實有所顧忌,但不代表他治不住沈老太。
這下子,一直抿著唇不說話的沈哲,驟然抬起頭。
“大隊長,我奶她老糊涂了,您別跟她計較。
偷答案這事……確實是我們不對,我們認罰。”
他每吐出一個字,都感覺臉上有刀子在割。
尤其是村民嘲笑的眼神,讓他如鯁在喉。
顧檸冷眼看著,面色復雜。
剛才沈老太鬧騰時,他一句話也不說。
見大隊長發怒,情況徹底控制不住,才不得已站出來。
一出口就把大部分的責任往沈老太身上推。
顧檸冷嗤一聲。
還真是沈老太的孝順大孫子啊。
劉思思倒是安靜,整個人縮在角落里,生怕被波及到。
大隊長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怒氣不降反升。
“現在知道怕,早干嘛去了?
明天,我會召開村大會。
你們回去寫一份檢討,當著所有村民的面承認自已的錯誤,我就不把你們趕出村子。”
大隊長的聲音硬邦邦,怒火未消。
他原先沒想過這么嚴重的處罰,但耐不住沈老太胡攪蠻纏。
證據都懟到她眼前了,還咬死不認。
要是輕拿輕放,往后其他村民就會有樣學樣。
他們村子和大隊,還怎么參加鎮上的評選。
沈哲艱難的點頭,眼底一片猩紅。
在無人注意到的角度,他陰惻惻的盯著顧檸,將下唇都咬出了血。
顧檸敏銳的抬起頭。
循著這道滿含惡意的目光望去,沖他莞爾一笑。
像沈哲這種自尊心極強,又好面子的人。
當眾檢討,承認自已做的丑事,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大隊長是懂得殺人誅心的。
她就喜歡別人對她恨得牙癢癢,又對付不了她的樣子。
沈哲硬生生收回目光,面上毫無血色。
沈老太傻眼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大孫子……”
“奶,我們先回家。”
這幾個字,他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好,回家,咱們回家。”
沈老太點頭如搗蒜。
方才沒聽大孫子的話回去,鬧到了一個無法收場的局面。
如今她悻悻應下,不敢再撒潑了。
大隊長說到做到。
要是真被趕出村子,他們一家人就無處可去了。
幾人還沒走出三米遠,前方就被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攔下。
“禍害了我弟弟就想走,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她叉著腰,齜牙咧嘴,口水都要噴到沈老太臉上。
見狀,沈哲暗道不好。
來人是朱友山的親姐姐,比沈紅英更為潑辣的存在。
沈紅英起碼還講道理,她是完全用拳頭說話。
朱老太生了三個女兒,才得了朱友山這個寶貝兒子。
她打小就給幾個閨女灌輸要照顧弟弟,幫襯弟弟的思想。
三個閨女也沒讓她失望,嫁出去后還一心惦記著朱友山。
就連朱友山的媳婦,都是三個姐姐出錢娶的。
他在村小學的工作,就是眼前這個女人,折磨了周校長許久要來的。
這不。
一聽到弟弟出事,三個姐姐立馬就趕了過來。
朱家姐弟都長的人高馬大,往沈老太幾人跟前一堵,像座小山似的。
壓迫感極強。
“你來干啥?事情都解決了,快回家去。”
周校長臉一黑,三兩步上前拉住朱大姐的手。
朱大姐用力甩開他,指著他的鼻子罵。
“我來給我弟弟撐腰啊。
虧你還是他親姐夫呢,就這么看著我弟弟被欺負。
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周校長被甩出老遠。
要不是大隊長及時拉住他,他可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周校長臉黑了又紅。
還想上去阻止,手臂卻被人緊緊抓住。
他疑惑的回過頭,就見大隊長笑瞇瞇的看著他。
“老周啊,朱家跟沈家的事,咱就別摻和了。”
大隊長用力拉住他,雙眼瞇成了一條縫,
以周校長的身板,根本掙脫不開。
他一下就明白了好友的意思。
這是想借著朱家三姐妹的手,好好教訓沈老太幾人一頓?
他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個老朋友竟然還有這樣的心眼子。
大隊長笑而不語,只是用眼尾悄悄瞥了顧檸一眼。
兩人四目相對。
顧檸笑著眨眨眼,繼續看戲。
不枉費她故意找人通知朱家三姐妹過來。
今天這祖孫三人,得脫一層皮了。
此時,氣氛緊張。
沈哲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輕聲解釋。
“朱嬸子,你弟弟的事不能怨我們。
大隊長已經給了處罰,你……”
他話還沒說完,迎面而來的強勁掌風就將他的臉扇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