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太瞇著眼,在心里給顧檸做起了評價。
這丫頭漂亮是漂亮。
只是她的美太有攻擊性了。
加上她和云溪之間的齟齬,很難讓自已生出好感。
她外孫要娶的應該是那種宜家宜室的溫柔女同志。
而不是顧檸這種長的美艷又愛惹事的禍害。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看過來,她都險些要被蠱惑。
更別提之前一直待在部隊,沒怎么見過女同志的大外孫了。
云老太心中警鈴大作。
她得盡快把江云崢的婚事定下才行,不能讓他被顧檸給霍霍了去。
今天這個莊同志不行,那就再換一個。
她就不信,相不到讓江云崢滿意的姑娘。
云老太咬牙,看向顧檸的目光不太友善。
對于云老太的打量,顧檸渾身不自在。
她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老太太這話的意思是,我故意跟著江副局長來的?”
顧檸開門見山說道。
“難道不是嘛。
你一個鄉下人,沒事跑國營飯店來干啥。
還偏偏挑了這么一個時間。”
云老太胸膛起伏著,語氣不善。
她覺得顧檸就是別有用心。
江云崢的條件,在公安局可是香餑餑。
小閨女可說了,這些鄉下泥腿子,做夢都想嫁進城里享福。
顧檸自然也不例外。
無非就是仗著有幾分姿色,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這種人她見多了。
云老太撇撇嘴,想起江云崢對顧檸和對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態度,危機感頓生。
即使沒有發生云溪那檔子事,她也不同意江云崢娶個鄉下丫頭。
顧檸氣笑了。
聽著云老太一口一個鄉下泥腿子,高高在上的姿態,莫名覺得熟悉。
“老太太,云溪才是你的親閨女吧?!?/p>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云老太發愣。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云溪是云家養女的事,顧檸也是清楚的。
她現在突然發問,著實讓云老太摸不著頭腦。
“沒什么意思。
我就是覺得你們倆用鼻孔看人的模樣如出一轍。
不是親母女,勝似親母女呢?!?/p>
說完。
顧檸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皮笑肉不笑。
“還有,國營飯店不是你開的。
我想來就來了,你管得著嘛。”
顧檸淡淡瞥她一眼,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難怪云霜跟父母不親近。
云老太瞪著眼。
這丫頭一句話把她和云溪都罵了進去。
“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
她很少有這么生氣的時候。
要是江云崢把她娶回家,自已非得一天氣三頓。
顧檸輕輕嘆息一聲,旋即拔高音量開嗓。
“老太太,你這人真奇怪。
一邊嫌棄我從鄉下來的,不配進國營飯店吃飯。
一邊又標榜自已是長輩,無緣無故指責我。
敢情話都讓你說完了,錯的人反倒成了我。”
她刻意調高的音量傳進店里正在吃飯的眾人耳中。
大家紛紛停下筷子,好奇的張望過來。
這些人里頭,不乏鄉下人。
他們好不容易來國營飯店吃頓好的,沾點葷腥。
也沒妨礙著誰,卻被人隨意編排。
這下子。
再老實的人此刻也憤憤盯著云老太,目光炙熱。
有種要她說個明白的意思。
云老太身子一僵,恨不得捂上顧檸的嘴。
落在身上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刀子,扎的她生疼。
她是這個意思沒錯,可也沒想大喇喇往外說啊。
伶牙俐齒的死丫頭!
怪不得云溪會栽在她手上。
她翕動著嘴唇想開口,但又不覺得自已有跟這些人解釋的必要。
見局勢愈發不妙,云老頭終于坐不住了。
“我老伴不是那個意思,大家誤會了。
她是直腸子,一生氣嘴上就沒個把門的。
我祖上也曾是農民,哪有嫌棄自家祖宗的道理。
顧同志年紀輕,氣性也大,何必跟我們這兩個老骨頭計較?!?/p>
他笑瞇瞇的,看起來又溫和又慈祥,瞬間撫平了眾人的怒氣。
顧檸哼笑一聲。
老兩口果真是一個被窩出來的。
“老先生嚴重了,我教養還不錯,不至于為難長輩,就是比較喜歡實話實說。
但相互尊重嘛,講究的是相互兩個字。
如果哪位長輩故意找茬,也別怪我不客氣。”
顧檸扯著嘴角笑。
聲音輕飄飄,卻精準的傳進了老兩口耳中。
她看在云霜的面子上,沒把話說的太難聽。
云老頭靜靜看著她,眼中既有欣賞,也有不滿。
但到最后,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莊同志還在呢,別讓她看笑話了?!?/p>
他拉著云老太想回座位。
到底是自家老伴先跟人過不去,他們理虧。
誰料,云老太避開他的手。
“顧檸,我剛才沒把話說的太明白,是念著你年紀小,臉皮薄。
但現在看來,我還是太仁慈了。
你看到那位莊同志了嘛?!?/p>
云老太指著坐在靠近窗邊的漂亮女同志,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莊同志是正兒八經的城里姑娘,不僅自個在供銷社端著鐵飯碗。
她的爺爺,還曾經是京市大學的老師,差點就能進研究所工作了。
她的家世和人脈,都是你這種出身無法企及的。
所以,不要肖想不屬于你的東西?!?/p>
之所以挑上莊同志,老兩口也是有打算的。
在云老頭那些老朋友里面,莊家條件最好,也最有價值。
莊老頭當初雖然沒進研究院,可人脈還在。
兩家婚事要是能成,莊老頭肯定愿意用這些人脈來幫助親家。
屆時。
有了莊老頭提供的人脈,老伴給云溪選的丈夫,實打實拿到了好處,才不會對之前的事有所詬病。
兩全其美!
所以,她不允許顧檸破壞這樁好姻緣。
聞言。
顧檸額頭劃過幾抹黑線。
老太太不會以為她對江云崢有不軌之心吧?
她感覺頭上被扣了好大一個黑鍋。
江云崢看起來就是一個沒有感情和情緒波動的大冰山。
兩人除了工作,攏共沒搭過幾句話。
再說了,她有對象。
那男人還是個醋壇子。
讓他聽到這些話,指定得把自已淹進醋缸里。
顧檸眼睛閉上又睜開,紅唇動了動。
“我……”
“林教授,你咋又回來了?”
李師傅驚訝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打斷了她即將涌到嘴邊的話。
“我是想問問你那位顧同志啥時候過來?”
精神矍鑠的小老頭樂呵呵走過來,向他打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