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
三表哥對她的態度肉眼可見的冷淡下來,人也變得越來越可怕。
沈婷理虧又委屈。
她在家里的日子如何,沈應淮再清楚不過。
爺奶不喜歡她,她一犯錯就得挨打。
她害怕也實在正常,三表哥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她呢。
本來是塵封在記憶里的往事。
如今被江磊一提,她頓感后背發涼,甚至不敢抬頭看沈應淮一眼。
她手上的溫度低得嚇人,何桀感受到了,垂眸瞅她一眼。
繼而望向江磊,一本正經的開口。
“江同志,走后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自已心里清楚就好,何必大咧咧說出來呢。
沈同志不幫自家親戚,反而幫你一個外人。
這事本身就不對,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江磊嘴角一抽,額角劃過幾抹黑線。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這兩人怎么能處一塊去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何知青。”
沈婷一臉感動,聲音喏喏。
她難得體會到被人維護的感覺。
“呵……”
一直安靜看戲的沈應淮冷嗤出聲。
“不如何知青跟我說說,這事不對在哪?”
他語氣認真,似乎是真的好奇。
何知青聞言正了正神色。
“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有天大的不是,總歸比外人親。
你寧愿幫江磊找工作,也不愿意幫自家人,這是第一個不對。”
他不顧江磊隱隱扭曲的臉色,繼續開口。
“其次,江同志出口嘲笑我們在先。
沈婷是你妹妹,可你一句話也沒阻止,任由她難堪,這是第二個不對。”
話音剛落。
只聽“砰”的一聲。
一根手臂粗的燒火棍突然襲來,重重砸在何桀的膝蓋上。
強烈的劇痛讓他控制不住彎下了腰。
“三哥,跟他們廢話那么多干嘛。
媽已經做好了飯,快進來。還有江同志,也一起吧。”
顧檸站在門口,笑吟吟的招呼他們。
那巧笑嫣然的模樣,根本看不出剛才的根燒火棍是她扔出去的。
見狀。
沈應淮抿平的唇角一松,聲音懶散。
“來了。”
江磊也屁顛屁顛跟上去,嘴巴那叫一個甜。
“謝謝顧檸妹妹,我早就饞嬸子的手藝了。”
他可不敢再叫顧檸妹妹了,淮哥那眼神能凍死他。
江磊這時也顧不上門口那兩個玩意,大力將門關上,隔絕掉所有聲音。
院子里。
“淮哥,我原先還以為何知青是個有腦子的,沒想到也這么拎不清。”
江磊搖搖頭,表情一言難盡。
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
沈應淮雙手插兜,慢悠悠走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回道。
“以后離那些蠢貨遠一點。”
經過這一遭,他隱隱打消了對何桀的懷疑。
“得嘞!”
江磊應的干脆。
萬一給他帶傻了咋辦?
那不得被淮哥嫌棄死。
顧檸笑而不語,看著江磊耍寶。
“三哥,待會我有些事想問你。”
“不著急,先吃飯吧。”
沈應淮似乎早就猜到顧檸想問什么,大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沈母還在廚房里忙活最后一個菜,江磊自覺進去幫忙打下手。
和諧的笑聲和交談聲傳出來,氣得沈婷捶胸頓足。
“何知青,沒想到你一直是站在我這邊的。”
她將何桀攙扶起來,又心疼又開心。
心疼他替自已說話受了傷。
開心兩人想法一致,心意相通。
何桀顫巍巍的站起來,露出苦笑。
“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只是我這么一說,反而把他們得罪的更狠了。
到底都是一家人,我怕影響了你們的關系。”
“誰跟他們是一家人。
你根本就不知道,姑姑她……”
沈婷沒把下面的話說全,只是沒好氣的擺擺手。
“反正我們兩家的關系,永遠也好不起來。
以后顧檸要是出點什么事,我非得敲鑼打鼓傳遍十里八鄉,看夠笑話。”
話落。
她突然紅了臉,聲音放輕。
“況且,我跟你很快就要成為一家人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何桀眼眸微閃,拍了拍胸脯吐出一口氣。
“那就好。”
他任由沈婷攙扶著他回家。
*
翌日,江家。
云霜看著手里的匿名信件,臉色陰郁。
即使早就猜到自已中毒的原因,可看到真相的那一刻,她心里還是挺難受的。
她沒想到她的心軟差點害她丟了性命。
云霜將匿名信放到旁邊燃著的煤油燈上,冷眼看著這張薄薄的紙被火舌吞沒。
直至化為一堆灰燼。
寫信的這個人,似乎很了解他們家的情況。
信上所寫的點,也都有理有據。
包括最近發生的一切。
云霜深吸一口氣,叫來陳嫂。
“幫我聯系白隊長,就說我有重要線索。”
這一次,她不會再心軟。
*
顧檸已經按日子寫完給陸晏川的第四封信了,都被她整齊的疊放在桌底下的抽屜里。
這幾封信,一直都沒有寄出去的機會。
也不知道這次任務,還需要多長時間。
信上沒寫什么,只是講了最近發生的一些趣事。
再跟他討論一下這段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人販子案。
陸晏川心思縝密、眼光敏銳,沒準能給她一點建議呢。
顧檸將信拿出來又放回去,百無聊賴的用食指輕叩桌面。
正是休息時間,顧檸闔上眼睛養神。
剛閉上沒多久,外頭驟然傳來鬧哄哄的聲響。
急促的腳步聲混雜著一陣陣慘烈的哭嚎,刺激得顧檸猛地睜開了眼睛。
“發生了什么事?”
她向剛從外面回來的女同志問道。
女同志臉色不太好看,整個人有些恍惚,聽到她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上次那兩個目擊者中的一個姑娘,出事了。”
女同志語氣沉重。
顧檸霍然站起身,“是顧青青嗎?”
她倒不是關心顧青青,只是不想讓她死的太輕松。
“不是,是另一個姑娘。
她的尸體是在桃花村的后山發現的,顧青青同志沒什么事。”
女同志搖搖頭,渾身浮起雞皮疙瘩。
那姑娘前陣子才差點落入人販子之手,后腳就死了。
她很難不將兩件事聯系起來。
可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