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眾軍嫂的目光,李老太毫無察覺。
她也被何嫂子激起了怒意。
“行啊,那我們就查個清清楚楚。
到時候不是我大孫子偷的,就不止是賠錢和道歉那么簡單了。
原本想放過你們的,真是不識好人心?!?/p>
李老太底氣十足。
倒不是她真覺得李大寶沒偷東西。
而是她相信李大寶即使偷了,也能把那東西處理干凈。
在村里頭,李大寶就沒少干這樣的事,回回都沒被抓住。
李老太又護犢子,動不動就撒潑打滾,給村民們氣得牙癢癢又拿她沒辦法。
李老太想起往日那些事,得意的翹起唇角,面露挑釁。
她大孫子聰明著,他們查不出啥來。
再說了,那什么水彩筆,拿就拿了,又不是什么值錢玩意。
能讓她大孫子喜歡,也算是這水彩筆的福氣。
這對母子穿的人模人樣,心眼卻比針尖小。
東西沒了再買就是了。
李老太撇撇嘴,氣焰囂張。
李大寶有樣學樣,跟在李老太身邊,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得瑟。
見狀,顧檸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欠揍的模樣看得她都忍不住想動手了。
她將目光落在李大寶腳上的小皮鞋,雙眼微瞇。
在腳后跟那里,泛著一小點黑色的痕跡,跟棕色的皮面格格不入。
但那點痕跡,被褲管蓋住,一下子又消失不見。
似乎剛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錯覺。
又或者那點黑色是皮鞋不小心沾上的污漬。
顧檸搖搖頭,打算再觀察一會。
另一邊。
何嫂子壓下心頭的火氣,溫柔的拉過童童的手。
“童童,你告訴嬸嬸,你真看見李大寶偷了石頭哥哥的水彩筆嗎?”
霎時間,所有目光都投了過來。
李老太也低頭望過來,“賠……小丫頭,你可要看清楚了,好好說話。”
何嫂子懶得搭理她,專注力在童童身上。
被這么多雙眼睛盯著,童童顯得有些緊張。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小眉頭擰的緊緊。
“這是什么意思?”
何嫂子連忙問道。
“我是看見了,可招娣姐姐說我看錯了,然后她就帶我去別的地方了。”
童童的小腦袋瓜子挺好用的。
但被李招娣一攪和,她也不太自信了。
她不喜歡李招娣,但李招娣非要纏著她。
她不忍心拒絕,就跟她玩了一會兒。
但就是這么一小會,童童對李招娣的討厭更深。
李招娣喜歡她的玩具和糖果,還說自已從來沒有過。
童童見她可憐,想起爸爸媽媽說要分享的話,就給她分了一半。
可東西剛分完,李招娣又說她媽媽都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糖,她想給媽媽也嘗一嘗。
童童最后把所有的糖果和玩具都給了出去。
她看著胸前空蕩蕩的小口袋,心里委屈。
再也不想跟李招娣一起玩了。
童童說完這句話,李老太又來了勁。
“聽到了吧,她自已也不確定,我就說小孩子的話怎么能信?!?/p>
李老太冷哼出聲,朝李招娣投去一個贊賞的眼神。
賠錢貨這次做的不錯,懂得幫她的哥哥了。
不枉費她平時磨破嘴皮子給這賠錢貨洗腦。
關(guān)鍵時刻還算有點用處。
李招娣聞言將頭垂的更低了。
“哥哥一直和我在一起,童童應該是看錯了?!?/p>
何嫂子面色嚴肅。
三歲小孩是不會說謊,但可能會胡說。
但李招娣出現(xiàn)在這件事情上,就顯得很可疑了。
“行了,真相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就是你家小子隨意污蔑人,活該被打。
我剛才想算了你不肯,那就別怪我心狠了?!?/p>
李老太擺擺手,自以為占據(jù)了上風,迫不及待想提要求。
這下子,連其他軍嫂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她們是相信石頭的。
奈何手頭上沒有證據(jù)。
“這臭小子不僅要給我大孫子道歉,還得下跪道歉,親手寫道歉信。
再將信傳遍軍區(qū),省得以后又有人想來訛我們家……”
何嫂子氣紅了眼。
下跪道歉?
她兒子被打的差點毀容,還得給罪魁禍首下跪道歉?
簡直是欺人太甚。
“我說老太太,你別太過分啊。
你打石頭的事還沒完,就想逼人家下跪道歉。”
“就是,石頭這孩子我們了解。
你大孫子要是沒點嫌疑,石頭不會懷疑他?!?/p>
“軍區(qū)不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的,那幾個孩子玩的地方也沒什么大人經(jīng)過。
當時所有的孩子都跟著石頭一起玩,除了李大寶。
之前李大寶沒來時,我們家屬院可不會有丟東西的事?!?/p>
“……”
軍嫂們看不下去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
李大寶無疑是問題最大的。
只是李老太潑辣的很,她們說的比較含蓄了。
“你們胡咧咧啥呢。
我家里頭有錢,犯不著去惦記那幾根不值錢的筆。”
李老太挺直腰桿。
放在以前,她哪敢說這樣的話啊。
果然手里還是要有錢才有底氣。
陸晏川抓住李老太話里的關(guān)鍵字眼,犀利的目光從她衣服上的補丁掠過。
他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太太,你嘴里那幾根不值錢的筆,可是在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都買不到的稀罕物?!?/p>
顧檸幽幽出聲。
石頭那盒水彩筆,聽說是他那在出版社工作的小姨花了不少錢和門路才弄到的。
石頭珍惜的很,卻愿意分享給小伙伴看。
沒想到碰上了李大寶。
東西不翼而飛。
“想要查出真相,其實還有另一個辦法。”
顧檸無視李老太噴火的雙眼,這句話是沖著何嫂子說的。
“顧檸妹子,你有什么法子嗎?”
何嫂子激動起來,她不能讓兒子白挨這頓打。
“水彩筆不在李大寶身上,其他地方也找不著,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銷毀了?!?/p>
顧檸淡淡開口,在一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繼續(xù)說道。
“這些水彩筆在被暴力銷毀的時候,手上或者身上一定會帶有痕跡……”
顧檸一邊說著,一邊用余光去觀察李大寶的微表情和動作。
到底是年紀小,藏不住事。
他眼底流露出幾分驚恐,身子下意識往后一縮。
顧檸勾起唇。
瞧,破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