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孫女剛回來沒多久又要離開,老兩口臉色難看。
他們不明白,打小乖巧懂事的大孫女怎么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姜敘月趁機添了把火。
“你這丫頭怎么回事,剛來就要走。
難道你爺爺奶奶還沒有顧檸一個外人重要嗎?
不過說了你一句,脾氣咋就那么大呢?!?/p>
這話一出,姜老爺子臉色更臭。
“讓她走!在外面待久,心都野了。
你妹妹現在出了事,你這個當姐姐的不想著幫忙就算了。
還反過來指責她的不是,我們姜家真是白養你了?!?/p>
姜老爺子心里有氣,說話的語氣不免重了一點。
他剛說完就有些后悔。
但他是長輩,不可能認錯,只好板著臉等姜錦榆服軟。
結果下一秒就被姜老太太往后背拍了一巴掌,語氣埋怨。
“你這老頭子說啥呢,小榆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
書兒的事連敘清都覺得難辦,小榆能做什么,你就別為難孩子了。”
她雖然也生氣姜錦榆替顧檸說話。
但到底是自家孫女,還是心疼的。
老伴把話說的太難聽了,她怕孫女心里對書兒的意見更大。
兩姐妹本來就不親近。
要是因為老頭子的攪和,讓兩人關系惡化,事情就更糟了。
姜老爺子閉了嘴。
有老伴給的臺階他順勢就下了。
其實兩個孫女他都一樣疼愛,剛才也是氣急了才口不擇言的。
“行,我不為難她。
我也不求她多關心書兒,起碼別胳膊肘往外拐?!?/p>
他們姜家所有人,不論平時有啥矛盾,關鍵時刻就得一條心。
姜錦榆確實有些傷心。
可聽奶奶護著她,爺爺也軟和了語氣,她心里一暖。
“爺爺奶奶,我不是對你們有氣,我是真有事要處理。
這次回來還是跟局里請了半天假的……”
最近案子多,她忙的腳不沾地。
方才說要走,并不全是氣話。
聽著孫女解釋,姜老爺子緩和了臉色。
“那就留下來吃個飯吧,不急這一時半會的。
待會我讓司機送你過去,省得你還得自己跑一趟?!?/p>
姜老爺子一錘定音。
臨了,還不忘念叨兩句。
“當初我們就不同意你一個女娃娃去公安局。
跟書兒一起進文工團多好,你小叔叔還方便照顧你?!?/p>
姜錦榆笑笑不說話。
她就想當公安,為人民辦實事。
文工團雖然好,但不是她喜歡的。
對于老爺子留下來吃飯的要求,姜錦榆應了下來。
還有一點時間,吃完再回去也來得及。
正好能陪陪兩個老人。
姜敘月在一旁看著。
臉上掛著笑,心里卻不得勁。
到底是親孫女,老兩口就是縱容。
不過眨眼的功夫,又一副祖孫倆好的樣子。
可憐她的書兒還在受苦。
姜敘月不喜歡姜錦榆。
不止是因為這丫頭不親近她,還是因為她搶了老兩口對書兒的疼愛。
姜家小輩里,有書兒一個女娃娃就夠了。
當年那女人不把姜錦榆送回姜家,她的書兒就是姜家唯一的孫女。
“小榆,你也別怨你爺爺。
他就是太擔心書兒,說話重了一點,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再說了,你也有不對的地方啊。
書兒是你親妹子,你們身上都流著姜家人的血,合該互相幫襯。
上次你幫著顧檸給書兒難堪的事我也不計較。
畢竟你是姐姐,教訓一下妹妹沒什么問題。
但這回的事關乎到書兒的名聲和未來,你不幫忙可以,可別傷了書兒的心啊?!?/p>
姜敘月笑意吟吟,狀似不經意的說出上回在公安局門口發生的事。
她的聲音溫和,長輩派頭十足。
老兩口擰著眉,語氣嚴肅。
“小榆什么時候給書兒難堪了?這是怎么回事?”
“爸媽,就是一件小事,你們別問了?!?/p>
姜敘月睫毛顫了顫,下意識瞅了姜錦榆一眼,想糊弄過去。
但她這樣子,卻讓老兩口愈發想問個明白。
姜敘月扭扭捏捏,滿臉的為難。
看起來似乎是想為姜錦榆隱瞞些什么。
“爸媽,都是過去的事了。
況且顧檸那會兒幫小榆抓住了犯人,小榆幫她說兩句話是應該的……”
姜錦榆實在看不過眼了。
她霍然站起身,臉上看不出一絲心虛。
“既然姑姑不好意思說,那就讓我來。”
姜敘月被嚇了一跳。
她還沒表演完呢。
“顧檸同志好心幫我抓住了重要犯人,替局里解決了一個大案子。
結果剛出公安局的門就被姜錦書不由分說污蔑了一通。
我只是讓她給顧檸同志道歉已經很客氣了?!?/p>
姜錦榆不認為自己有錯。
她語氣坦蕩、眼神清明。
俏麗的臉上有正氣和怒火,唯獨不見一絲慌亂。
“那顧檸一個鄉下村姑從公安局出來,任誰都會想岔啊?!?/p>
姜敘月狡辯道。
還埋怨那犯人咋沒一刀捅死顧檸,反而讓她抓住立了功。
姜錦榆冷笑,毫不客氣出言嘲諷。
“往上數數,咱們姜家也是農民出身。
按姑姑的說法,老祖宗就是你最瞧不上泥腿子。
姑姑真該改改你這狗眼看人低的臭毛病?!?/p>
“你!”
姜敘月氣急敗壞。
這死丫頭竟敢罵她是狗。
沒教養!
真是沒教養!
再怎么說她都是長輩。
姜敘月可憐巴巴的望向老兩口,眼睛都紅了。
每次只要她露出這個表情,老兩口就心疼的不行。
什么都依了她。
果然。
姜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歇下去不久的怒火又被勾了起來。
“混賬,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他不想生氣的。
無奈姜錦榆總是能輕易點燃他的怒意。
姜老太太這回沒勸了。
她不滿姜錦榆對親閨女的態度。
偌大的客廳里,氣氛僵硬。
孟嫂熱好了水,卻不敢開腔。
她算是看明白了,有姜敘月母女在,這個家就不可能平靜。
她躲回廚房繼續忙活。
她就是收錢辦事的,哪管得了那么多。
客廳里。
姜錦榆站在三人的對立面,開始犯犟。
“爺爺,我沒說錯?!?/p>
她頂多就是言辭犀利了點。
但字字句句都是發自肺腑的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