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回答不上,越慌。
越慌,整個人就越亂。
越亂,他那佯裝出來的道骨仙風世外高人的姿態,就越發維持不住。
“妹妹,你說的那些……就算是其他中醫大師,也不一定能馬上回答上來!而且、而且……你不能因為你讀了幾本醫書,就否認孫老的實力!”顏溫婉看到自已找來的神醫,被云浠逼得潰不成軍,這無疑丟的是她的臉。
她當然得護著孫濟世:“那些典籍記得再多,也不如經驗豐富來得有用!”
“連最基礎的典籍都回答不上,也好意思說自已是神醫?”云浠輕呵了聲,眉眼微抬,嘲諷地看向顏溫婉,“顏家耗費這么多心血把你培養出來,你卻連最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這么容易聽信他人的話……”
她又是呵了一聲,笑得嘲諷至極,目光重新回到了孫濟世的身上:“懸壺濟世,從來靠的就是一張嘴,你連最簡單的藥理基礎都不懂,打著中醫的幌子招搖撞騙,為醫者,德為先,忘本……自會遭到應有的報應。”
她的聲音清冷,沒什么情緒的波動,那張精致濃顏的小臉在陽光下,極其的惹目,美得晃眼。
可她那張小臉的表情,依舊冷得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周身散發的鋒芒氣息,震得孫濟世的心理防線,一根根崩斷。
他雙腿一軟,唰地就這么癱坐在了地上,面色發白:“我……我……”
都已經無需再多說什么了。
孫濟世現在這表現,已經很明了。
顏溫婉的臉色唰地一下慘白慘白,渾身冰冷,連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
自已花了那么多錢,專門請來的神醫,居然……是個草包!
他說爺爺的腿有希望,根本就是騙人的?!
她,她被騙了?
還被這么個鄉下來的村姑,當著家人的面,指著鼻子訓斥了?
她整個人搖搖欲墜,險些和孫濟世一樣,癱軟在地上。
云浠已經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將重新浸泡了秘制藥油的銀針捻在指尖。
“準備開始了,無關人等,清場。”
她看都沒有看顏溫婉一眼,目光落在顏老爺子臉上:“爺爺,凝神,我現在準備開始施針。”
顏老爺子身體猛地緊繃了一下,抖了一下。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來!”
就在這……氣氛凝固,顏老爺子屏息都快憋不住的時候。
一個傭人匆匆地跑了過來:“先生,夫人……外、外面來了個客人。”
顏知霆皺了皺眉頭:“不是說了,今天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能打擾老爺子治療嗎?林管家,把人打發了。”
“不、不是……”傭人的表情有些激動,激動到結巴,“那位客人說……他是中醫協會的程一針。”
中醫協會?
“程會長?”
涼亭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些震驚地看向傭人。
程一針,全球中醫協會的會長,真正的國醫圣手!泰斗中的泰斗,是多少頂級豪門捧著金山銀山,都不一定能請得動的人!
當年,顏老爺子的腿,也是特地請程會長親自看過。
可當時,程會長聯合國內外,中西醫的專家,大師級別人物一起想辦法,都是束手無策。
怎么會這個時候,突然來了顏家?
顏溫婉原本煞白的臉色,在聽到了程會長的名字時,忽而眼睛微微亮了亮。
程會長!
那可是比孫濟世這個草包大夫要權威千萬倍的人!
他一來。
憑他的醫術,他的聲望,絕對不可能被云浠給唬住!
他肯定能拆穿云浠冒充中醫大師的真面目!
只要他開口,家人絕對會相信!
想到這里,顏溫婉立刻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佯裝出滿臉興奮和激動的表情:“程會長?爺爺,一定是全球中醫協會那邊研究出了治療爺爺腿疾的新法子!”
顏溫婉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手拿銀針的云浠。
在真正權威神醫的面前。
云浠又算得了什么?
顏家眾人瞪大眼睛,眉眼都染上了一絲激動。
有可能……溫婉說得對啊。
除去這個可能。
他們也實在想不到,日理萬機,神秘莫測的程會長,會突然登門拜訪的原因。
難道真的是研究出了新的治療法子?
程會長的這個名頭的分量,實在太過于震撼。
但,經歷了剛剛孫濟世的那一出,他們下意識看向云浠,擔心云浠會多心。
云浠面上倒是沒什么表情,淡淡地開口:“林管家,把人帶進來吧。”
不用猜。
肯定是青蛇那丫頭把她今天要給爺爺施針的消息,透露給了那“醫癡”老頭。
倒還真讓他給趕上了。
很快,林管家就領著一個身穿唐裝,氣質威嚴,眉眼矍鑠的老者步入涼亭。
男人已經六十出頭的歲數,戴著黑邊眼鏡,面容威嚴沉肅。
這,正是享譽全球的的中醫協會會長,程一針!
號稱黃金一針的程一針!
真的是他!
程會長,真的來了!
不等顏知霆上前寒暄,癱坐在地上的孫濟世,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討好的笑容,連滾帶爬地朝著程會長湊了過去:“程會長,您,您老人家怎么親自來了?我是帝都協會的小孫,孫濟世,上次年會,我還……”
程會長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抬手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他目光是直直地越過了所有人,落定在了站在理療床邊,那一道纖細肅冷的身影。
程會長的眼神,瞬間浮現出了一絲熱切。
顏溫婉只當程會長是在看老爺子的腿,激動地迎上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激動和期盼:“程會長,您……您來,是不是為了我爺爺的腿而來的?是不是協會那邊,研究出了什么最新法子,為我爺爺治療腿疾?”
說到后面,她聲音都幾乎有些哽咽,紅著眼睛,捏緊了拳頭,一臉為爺爺高興的模樣:“我妹妹正準備為爺爺針灸,幸好……您來的及時。”
她這話,又飽含恰到好處的擔憂,又順便把云浠給拎出來,暗示程會長……拆穿云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