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簡恒和徐茹怡正滿臉不耐煩地從后備箱拎下一袋袋東西。
小云浠的眼睛噌地一下晶亮,渾身的痛都覺得不痛了。
她一瘸一拐,拖著受傷的腿,立即撲向了自已朝思暮想的爸媽:“爸爸,媽媽,你們……你們真的來了!”
奶奶說,她受傷了,爸爸媽媽會來看她。
她還以為是奶奶在騙她。
沒想到是真的!
然而,迎接小云浠的,并不是媽媽溫暖的懷抱。
而是她剛一過去。
徐茹怡就眉頭緊鎖,滿臉嫌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狼狽,滿身血污傷痕的小云浠,想也不想一把就把人給推開。
小小的云浠本就受了嚴重的傷,這猛力一推,小小的身體重重摔在了布滿碎石的泥地里。
傷口再次被撞擊,鉆心的疼痛讓小云浠瞬間就白了臉,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哭什么哭?就知道裝可憐!”徐茹怡冷冷地看著她,眼里沒有絲毫對女兒受傷的心疼,有的只有滿滿的厭惡和不耐,“就知道裝可憐,找借口讓你奶奶打電話逼我們回來是不是?小小年紀心機就這么重!”
她說著,一邊用刻薄尖酸的眼神,把小云浠上上下下都掃視了一遍:“我看你這不是好好的嗎?活蹦亂跳的,根本就沒事!小小年紀就知道撒謊耍心機,真是天生的賤命!”
小云浠都懵了。
她茫然地坐在泥地里,雨水混著淚水,濕了她的臉。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身上包扎的繃帶,還有刺痛的傷口和滲出來的血水。
她渾身都痛得厲害,痛得很想哭。
她傷得這么重,這么明顯。
為什么媽媽說她沒事?
小云浠很想哭,很想問問媽媽,是不是根本看不到自已身上的傷?
可對上徐茹怡那雙充滿不耐煩和厭惡的冷漠眼神,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里,變成了無聲的哽咽。
“徐茹怡!你干什么?!”孟奶奶打著傘從外面回來,看到坐在泥地里的小云浠,氣得一把將手里的傘就砸向了徐茹怡。
她快步走到了小云浠身邊,心疼無比地把小云浠摟進懷里,一邊扭頭沖著孟簡恒和徐茹怡怒罵:“你們還是人嗎?多久沒回來看孩子了?孩子傷成這個樣子,你們不心疼不關心一句,上來就對孩子動手?天底下哪有你們這樣做父母的?”
徐茹怡被罵,火氣更旺,指著孟奶奶的鼻子就罵了回去:“我怎么不是人了?你以為你們現在在這里享清福是靠誰?我們不要賺錢嗎?”
“就爸留下來那破公司,我和簡恒費了千辛萬苦才剛把那公司做起步,多少人指著我們吃飯!”
“你知道從帝都到這個破地方來回一趟要多少錢?要耽誤我多少時間?我們一天的損失,那都是幾百萬的生意!你懂不懂?”
她氣得不行,指了指孟奶奶,又指向云浠:“你們以后沒事,少給我們打電話!”
“你!”孟奶奶氣得渾身發抖,立即抬手緊緊地捂住了小云浠的耳朵,不想讓她聽到這些傷透人心的話。
孟簡恒皺著眉頭,瞪了徐茹怡一眼,這才揚起笑打圓場:“媽,你別和茹怡生氣了,她也是為了孟氏集團著想,才會這么著急。”
“依我看啊,您和小浠要不就跟著我們回帝都吧?住在鄉下這個地方,隔得遠,有點什么事情,我們也照顧不到。”
孟奶奶還沒回答。
徐茹怡頓時炸毛一般,尖叫著打斷:“去帝都?去什么去?!家里四個臭小子已經夠鬧騰了!公司還有一大堆事情焦頭爛額的,誰有閑工夫伺候你們倆?還嫌不夠亂嗎?”
她指著孟簡恒,怒聲道:“不行!絕對不行!”
孟奶奶緊緊地抱住懷里沉默發抖的小云浠,看向孟簡恒的眼神都有些悲涼。
尤其當孟簡恒面對徐茹怡的阻止,沉默不語,還滿臉忍痛的樣子。
孟奶奶更是心寒。
“放心,我不跟你們回去。”孟奶奶聲音都冷了下來,“我就在這兒守著你們爸爸留下來的房子!但……我心疼我孫女!我只求你們兩個當人爸媽的,心里能有小浠一點地方,有空就回來看看她!你們知不知道,孩子天天想你們,都想得偷偷哭了!”
“想我們?我看她就是想方設法地想給我們找麻煩!”徐茹怡氣得反駁,“你看看她那樣子,哪里能招人喜歡了?一點忙都忙不上,還盡添亂!知不知道我們一天天的,在外面打拼是有多辛苦啊?”
“夠了!”孟奶奶再也忍不住,皺著眉頭怒喝,“小浠才多大?她懂什么?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女兒,那以后就都別來了!就當我們祖孫倆死在了鄉下!”
“不來就不來,你真當我稀罕來?”徐茹怡呸了一聲,“你以為我想來這種破地方?這個死災星,你要就給你,我還不稀罕呢……”
“閉嘴!”孟簡恒猛地拽了徐茹怡一把,眼神帶著警告,狠瞪了她一眼。
然后,這才沖著孟奶奶賠笑道:“媽,您這說的什么話?您可別聽茹怡瞎說,我們怎么可能會不要小浠呢?小浠可是我們的女兒。”
“這不是公司剛起步,實在是分身乏術。”
“小浠呢,又太小了,我們也是怕忙于工作而忽略了孩子啊,小浠跟著您我們才是最放心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懟了懟徐茹怡的胳膊。
徐茹怡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孟老太太手里還攥著公司的原始股份,且占比最高!
她臉色變了變,強壓下了滿腔的怒火,不情愿地冷哼了一聲。
但,最后還是沒能忍住,沖著孟奶奶懷里的小云浠狠狠地冷聲道:“以后要懂事,別動不動就讓奶奶給我們打電話,別拿你奶奶威脅我們!”
孟簡恒在旁邊打圓場:“小浠,媽媽也是擔心你會耽誤了工作,爸爸媽媽賺錢都是為了你。”
小云浠淚眼朦朧,小小的身子抖得厲害,嗓音委屈帶著哭腔,悶悶地解釋:“我沒有……”
但,徐茹怡看她的眼神,早已給她定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