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浠看都沒有看遞過來的香檳一眼,拿起最下方擺放的糕點送入口中。
她動作優雅,細嚼慢咽。
許是口味非常合她的胃口,一雙狹長的明眸都微微地瞇了起來。
配上她那張冷艷精致的小臉,美得驚心動魄。
顏溫婉只覺得刺眼極了。
云浠咽下了一塊糕點后,才漫不經心地撩起了眼皮,目光平靜無波看向顏溫婉。
她嗓音沒什么情緒波動:“怎么?這么急著湊過來,是怕別人不知道我的身份?這么迫不及待的想暴露你……一個假千金的身份?”
顏溫婉面上的表情瞬間僵凝,胸口都劇烈起伏了起來。
“你!”
她慌亂無比環視四周,唯恐有人聽到了云浠剛剛所說的話。
可這一掃。
她就瞥見了顏知霆和喬若楠正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顏溫婉用力掐住了手指。
她知道,爸媽這一定是看到了云浠,所以匆匆結束了那邊的應酬。
只為了云浠。
她掐著手指,壓下滿腔的嫉妒,故意露出更加委屈無辜的表情,語意誠懇:“妹妹,你不要對姐姐有那么大的敵意,姐姐很清楚自已在顏家的身份……姐姐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你爭什么。”
她余光一直注意著爸媽的動向。
用著能讓他們聽到的聲音道:“是姐姐搶了你的人生,享受了爸媽這么多年的愛,我已經很知足了,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好好相處,就當是為了爸爸媽媽……”
她一邊說,一邊露出溫婉可人的笑容:“姐姐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擔心你從小是在鄉下長大,被孟家接回去后……恐怕孟家也沒有帶你參加過這種規格的晚宴,或者說……沒有帶你出席過任何晚宴。”
“我也是怕你不適應。”顏溫婉目光落在了那個黑檀木食盒上,“你看,宴會上大家都在交際應酬,像這樣把外面的吃食帶到晚宴上來,其實是不合禮數的,容易被人笑話,姐姐也是好心提醒你。”
一番話。
字字句句,真摯懇切。
給自已塑造了一個懂得感恩,為了家人也愿意一退再退,只求云浠能夠給自已一個留在顏家的機會的弱者形象。
且又在話里話外暗示著,云浠一個鄉下來的村姑,完全不懂禮數,在這樣的場合下,只會給他們丟人。
話音落下的一瞬。
顏知霆和喬若楠已經走了過來。
他們目光落在云浠那張只抹了點口紅,卻濃顏至極的臉,還有那一身烈焰如火般的禮裙。
眼睛都差點兒看直了。
他們知道,他們的寶貝女兒美。
美得傾國傾城。
可沒想到,稍稍一做打扮,能美得這么驚心動魄。
也難怪云浠會拒絕那么繁瑣復雜的妝造設計。
真要讓云浠妝點那么一下。
還真有可能,會搶走紀晚晚的光芒,太容易喧賓奪主了。
還是云浠考慮得周到啊。
看著云浠面前那個小小的食盒里,擺放著的食物,也都吃了個七七八八。
喬若楠心疼地迎了上去:“浠浠,是不是累壞了?還想吃什么,讓鐘叔叫后廚再給你現做一些。”
顏知霆看了顏溫婉一眼,聲音微微發沉:“浠浠,別聽你姐胡說,想吃什么就說,就算是在現場擺個滿漢全席,爸也能說服紀老爺子。”
顏溫婉的臉色瞬間發僵。
她剛剛那一番真摯又懇切的發言,他們難道沒有聽到嗎?
他們難道不是應該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滿臉疼惜地看著她,夸她善良,夸她大氣,夸她為了這個家,為了他們,犧牲了太多太多。
然后看清楚她和云浠之間的差距,認為她才是真正合適顏家千金這個位置,給顏家帶來榮耀的女兒嗎?
為什么……
一切和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怎么全都圍著云浠,心疼云浠。
甚至還要不顧禮儀的,想要讓紀家的后廚給云浠做吃的?
他們是瘋了嗎?
這里可是紀家!
他們偏心云浠,偏心到都已經不顧顏家的顏面了嗎?
“爸爸媽媽,不用麻煩了。”云浠彎著殷紅的唇,笑了笑,“這些,都是紀洵親自下廚特地為我做的,他知道我的食量,這些吃完,剛剛好。”
她說著,優雅地夾起了一只蝦,狹長的明眸斜睨向顏溫婉,笑得愈發明艷張揚:“這蝦,也是他剛剛,一個一個,親手剝給我的。”
云浠的動作眼神,絲毫沒有掩飾。
很明顯看得出來,她是刻意針對誰,說出這些話的。
而顏溫婉,也的確是因為云浠的話,一雙眼睛都變得充血般的紅,臉都扭曲了一下。
雖然極力地掩飾了,可那張描畫精致眼妝的眼睛,嫉妒的情緒,幾乎要溢了出來。
什么?
紀洵哥是什么人?
那可是風光霽月,高不可攀的神明!
他怎么能下廚?
怎么能為了云浠……為了云浠那種女人下廚?
還、還給她剝蝦?
可她,連紀洵的一杯水都沒有喝到過!
她在這里扭曲得不行。
但,喬若楠和顏知霆不由眼睛一亮, 相互對視了一眼,眼里滿滿都是對紀洵的滿意。
喬若楠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只是隨口提了句,你還在研究所忙,忙完才能趕來參加晚晚那丫頭的成人禮,他就知道,你肯定沒有吃東西,特地下廚給你去準備吃食,倒是有心了。”
而且,所準備的,全都是云浠愛吃的東西。
足以可見,紀洵的用心。
顏知霆也露出了贊許的神色:“能放得下身段下廚,懂得照顧人,不錯。”
會下廚的男人,的確是加分的。
尤其是像紀洵這種出身的天之驕子,為了自已的女兒下廚。
他們自然是高興的。
聽著爸媽對紀洵贊不絕口,一副他的確配得上紀洵的態度,顏溫婉只覺得滿腔的嫉妒,都沖到了頭頂!
既然他們對紀洵哥那么滿意,為什么之前就不知道幫她和紀洵哥制造機會呢?
而且,他們之前……
明明一個兩個,都還不贊同紀洵和云浠的婚約。
現在又松口了。
那她怎么辦?
她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而這個時候,云浠還故意似的,微撩起眼尾,狹長明眸懶懶地睨向她,唇角挑起一抹戲謔的笑弧,玩味,又帶著幾分毫不遮掩的挑釁。
她問得直接:“溫婉姐~聽到紀洵親自為我下廚,還親手為我剝蝦,是不是很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