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浠氣定神閑地靠著椅背,一只手還捏著那塊原石,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眉眼淡懶微垂,對于巫教授提出的這道題,并沒有什么反應。
看云浠那個樣子,這個鄉下長大的賤人,恐怕是壓根就沒聽懂巫教授出的題是什么!
還一副沒見過寶石似的。
一顆原石也愛不釋手的拿著,一副恨不得把原石揣進兜里偷偷帶走的架勢。
果然是個鄉下來的村姑!
孟芊琳心里稍稍舒緩了些。
反正,她只要把云浠碾壓下去,就能揪著云浠根本不配擁有投票權不放,然后質疑比賽的公平性,來攪渾這水。
他們想讓她難堪,讓她不好過。
那誰都別想好過。
大不了,就毀了這個比賽!
她收回視線,目光看向自已的原石,腦海里開始搜索,她的那些手稿里,有沒有哪個設計創意,能夠拎出來,修補這顆原石的天然冰裂紋。
“既然兩位都沒有異議,那現在計時開始。”
巫教授當即拍板,直接開始了倒計時。
孟芊琳想得是很美好。
可作為在學校壓根就沒把學業放心上,完全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才開始瘋狂惡補設計知識的她來說。
用畫筆修補原石的操作,實在太難了。
她就算想搬那些手稿上的創意,用繁復的花紋,去遮掩那道天然冰裂紋。
可她壓根就不會畫啊!
鏡頭下,她捏著畫筆的手都在抖,手忙腳亂的。
畫出來的東西,雜亂無章,甚至是顏色調配都能調錯,堆得極其難看!
饒是壓根不懂設計的人,都看得出來……
孟芊琳這是翻車了!
而且,翻得徹底。
她的真實功底,在鏡頭下,完完全全的暴露了。
孟芊琳越是想勾勒出繁復的花紋,手就越是抖。
涂抹上去之后。
和腦海里想的那個花紋,完全不沾邊。
她臉都綠了,手指捏緊畫筆,下意識看向了云浠。
云浠現在肯定也是焦頭爛額。
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這個角度,看不到云浠面前的原石,只能看到云浠的一個側臉。
云浠似乎并沒有動用畫筆的意思。
她就在那堆寶石材料里,扒拉個不停。
壓根就沒有去修補那顆原石的意思。
云浠果然是壓根沒聽明白巫教授的話!
這樣也好!
起碼……
云浠會比她更丟人!
孟芊琳看著面前慘不忍睹的藍寶石原石,捏緊畫筆,極力去修補。
直至,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孟芊琳總算是稍微懂了點要領。
但原石已經被涂抹成這個樣子了,孟芊琳只能在腦海里搜尋點設計的元素,在原石上面進行各種拼湊。
也企圖用一些各式各樣的珠寶進行鑲嵌補救。
一番折騰下來。
孟芊琳已經是滿頭大汗。
但至少……
她面前的原石,沒那么辣眼睛了。
反正她也已經在腦海里想好了說辭。
孟芊琳停下了手,看了眼時間。
已經在倒計時了。
還有最后兩分鐘。
她朝著云浠的方向又看了眼。
卻見云浠依舊是懶洋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像是睡著了一樣。
孟芊琳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這算是直接認輸了嗎?
既然什么都不懂,剛剛還在那里裝什么呢?
居然還真答應和她比賽!
是以為她不敢接?
以為可以用氣勢絕對性壓倒她呢?
呵!
這就是裝逼的代價!
孟芊琳呵笑一聲,一臉挑釁地看向云浠:“這是認輸了?也是,你一個鄉下長大的賤人,對我們上流社會圈子的東西,什么都不懂,也就只能認輸了。”
“一開始也不知道你到底在裝什么,居然還真敢和我比!你現在跟我道個歉,看在你好歹也被我們孟家養了那么多年的份上,我勉為其難,讓你一把。”
那聲音,矯揉造作得很。
云浠鴉羽般的長睫輕抖了下,緩緩睜開眼。
清泠明眸如寒潭一般,漾開粼粼漣漪。
在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孟芊琳的聲音,就像是被卡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她猛地吞咽了口口水。
心臟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往上。
孟芊琳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而,云浠的目光,就這么淡懶地落在了孟芊琳身上,眼尾微微上挑,眉眼是那種極致嘲弄的神情。
“上流社會圈子的東西?”
她開口,嗓音清冷矜貴,勾著淡淡的笑:“孟芊琳,才回孟家幾個月啊,就把自已當上流人士了?就你這幾個月學的東西,能把上流圈層的東西學明白嗎?”
孟芊琳面色一變。
自從回到孟家后。
她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提及她的曾經!
她最不想讓別人知道,她過往都經歷了什么!
她努力融入上流圈層,努力包裝自已,就是為了拋棄曾經!
可,云浠說這句話,不就是故意想要引導所有人知道……
她孟芊琳,從小就是在一個普通鄉鎮,吃盡了苦頭長大的嗎?
云浠不就是因為自已回到了貧民窟,心有不甘,就想把她也從豪門拉下去嗎?
孟芊琳氣得拍桌,唰地站起身。
“時間到!”
突然,巫教授的聲音響起,也打斷了孟芊琳的怒不可遏。
大屏幕上的一個小時倒計時,就此停止。
那個青年助理立即上前,將兩份蓋上了紅布的托盤,給端到了比賽臺中間的展示位。
孟芊琳的怒氣,被卡著不上不下的,一張小臉也是一陣青一陣白的。
好幾秒后。
她才深吸一口氣,狠狠地瞪了云浠一眼,重新坐了下來:“既然比賽都已經結束了,也證實了你們主辦方所謂的公平,根本就不公平!我要求你們主辦方立刻給我道歉!給我們所有設計師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