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溫婉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腦子都一片空白。
鼻血糊了一臉,她都渾然不覺。
“怎、怎么可能……”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這些雇傭兵不是吳媽找來的嗎?
這不是她即將高光的劇本嗎?
為什么他們不按照劇本演,一個個……怎么全都跪下了?還磕頭?
關鍵是……
為什么要沖著云浠跪下,沖著云浠磕頭?!
這些雇傭兵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他們的雇主?
顏溫婉氣得不行,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向了還跪著磕頭的領頭雇傭兵。
可那領頭雇傭兵壓根就顧不上搭理她了。
他人都已經磕得頭破血流。
這可比起上次顏溫婉在喬家人面前玩苦肉計,磕得可要狠多了。
他滿腦子都是想著,怎么保住自已的命。
“對不起,大人……對不起!”
“我們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小的不知道是您……”
“要是知道是您,借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來啊……”
“求您饒命,饒命!”
雇傭兵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其他雇傭兵也連忙跟著一邊哭,一邊求饒。
云浠眉眼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雇傭兵,很是自然地接受著他們的求饒。
那樣的矜貴,那樣的睥睨。
這種目光的威壓掃視。
比不說話更讓那些雇傭兵更覺得壓迫感十足。
他們抖得也更加厲害了,冷汗幾乎都把后背給浸透了。
過了好一會兒。
云浠才漫不經心地開了口:“誰讓你們來的?”
淡懶的嗓音,明明不大,卻極具壓迫。
領頭雇傭兵哆哆嗦嗦剛要開口。
顏溫婉臉色一變,突然猛地拽了那雇傭兵的腳一下,眼神慌亂:“你們……你們別胡說!”
這群人……要是把她給供出來。
她不就完了?
她也顧不上身上的疼,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楚楚可憐地看向喬家那幾人:“外公外婆,舅舅們,他們就是一群窮兇極惡地歹徒!他們就是來找妹妹尋仇的,現在被妹妹嚇到了,肯定是想要誣蔑……”
“砰!”
突然,紀洵抬腳,猛地踹翻了旁邊的一張椅子。
那椅子,就這么擦過了顏溫婉的頭皮飛了過去,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顏溫婉嚇得所有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臉色慘白。
“滾一邊去!你個臭娘們!”
領頭雇傭兵現在對顏溫婉,可沒有半點兒憐香惜玉了。
直接一巴掌就把顏溫婉給扇到了另一邊。
他現在都恨死這個賤人了。
要不是這個賤人,他們怎么可能會惹上這尊煞神?
這可是要命的買賣!
“我們當時,只是接到了個單子,說讓我們過來教訓一個華國來的小姑娘……”
“那人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演一出戲,”
“那人說,只要我們在宴會上鬧事,假裝是您的仇家,讓您丟臉就行……”
“我們,我們完全不知道,那是您啊……”
領頭雇傭兵哆哆嗦嗦著將一切都給說了出來。
演戲?
那些瑟瑟發抖的賓客們,此時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然后,一個個下意識就把視線看向了顏溫婉。
安排這么一出戲。
就為了讓云浠丟臉?
再聯合剛剛顏溫婉那反應。
誰還能猜不到,這群雇傭兵,就是顏溫婉給雇來的啊!
但,那雇傭兵又道:“不過,單子是從華國那邊下的……”
華國?
顏溫婉人在漂亮國。
華國的單子,那就應該不是顏溫婉了。
眾人目光又復雜地挪開。
顏溫婉發白的臉色,稍稍松了口氣。
對!
那是華國下的單子,是吳媽下的單子。
和她沒有關系。
“我、我不認識他們……”顏溫婉哆嗦著開口,“這件事和我……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她想強調自已的無辜。
但下一秒,卻又指著顏溫婉,繼續道:“那個人還特地交代了,讓我配合這個賤人演戲。”
“說什么,只要我們控制住了場面,威脅那兩個老不死的……哦不,威脅喬老先生和喬老夫人。”
“然后、然后……這個賤人就沖出來,舍身救人。”
“那人說、說……只要這出戲演好了,這個賤人就能成為喬家的救命恩人,就能在喬家站穩腳步,以后少不了我們的好處。”
這話一出。
全場嘩然。
顏溫婉才剛剛松了口氣,佯裝無辜的表情,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她氣得差點兒都快跳起來了:“你們……你們血口噴人!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什么演戲?什么救人?我根本就不知道!”
這些人還有沒有職業道德啊。
居然連這些細節,都全部當眾說出來!
可不論顏溫婉怎么狡辯。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那么的嘲諷,厭惡。
岑詩薇指著顏溫婉,手都氣得在抖:“難怪……難怪你拼了命的,也要來參加這個認親宴!”
“說什么,要維護浠浠的名聲!原來、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好一個救命恩人……好一個救命恩人啊!”
岑詩薇氣得一邊笑,一邊流淚:“你居然拿我和你外公的命,來給你鋪路演戲。”
“原來這就是你給我們的驚喜!”
“你的心思,怎么這么毒!”
周圍賓客們看顏溫婉的眼神,那都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小丑。
穿假貨搶風頭也就算了。
栽贓陷害也忍了。
但居然還買通雇傭兵,扛著真槍拿全場的人和自已親人的安危來演戲。
這都已經不是道德層面的問題了。
而是犯罪!
“天吶!這心思也太歹毒了吧?”
“為了爭寵,居然找雇傭兵來演戲!還拿喬老夫人和喬老爺子的命當兒戲?”
“她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場合呢?她鬧這么一大出,要是萬一場上有人有心臟病,豈不是都被嚇到病發?”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虧我還真以為,她剛剛那么英勇替喬家二老擋槍,是因為她善,原來……只是劇本!”
“她簡直從里面爛到了外面。”
“這種女人,誰敢娶她啊?”
“……”
顏溫婉聽著外婆失望又憤怒的話。
聽著賓客們的嘲諷和厭惡。
她渾身發抖。
完了……
徹底完了。
她所有的一切,都被扒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