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又忍,才將沖昏頭的憤怒強壓了下去。
“想那個女人之前,先好好想想,怎么填了孫家這虧空!”他點燃了一根煙,滿臉焦躁。
孫家的資金鏈如果斷了。
那邊的貨,他們就交不上。
上面那位要是怪罪下來,他們孫家都得死!
孫沉郁咳出了一口血水,笑意不見:“爸,急什么?”
他眼神陰惻惻的,帶著幾分扭曲的戾氣:“幾十個億而已,那你就加大‘那邊’的投資啊。”
“那邊最近不是缺貨嗎?咱們就多搞幾批送過去。”
“只要貨足夠多,多賺個幾筆,幾十個億很快就能填上。”
孫光輝皺了皺眉頭:“太冒險,最近查得嚴……”
“不冒險,孫家這關就過不去了。”孫沉郁打斷他的話,笑得陰森詭譎,“上面的人,只看結果,錢給夠,他們不會管來源。”
他說著,又抬起了頭,眼神幽幽:“爸,我們可沒有退路了呢。”
孫光輝臉皮抽了抽,臉色陰晴不定。
幾秒后。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上去:“行,你親自去辦,讓底下的人手腳干凈點。”
孫沉郁笑了,臉上又是那副溫潤乖巧的表情:“爸,您放心。”
只是那幽幽的眼神,令人有種不寒而栗的陰寒。
低奢豪車,朝著顏家莊園駛去。
紀洵側頭看著身邊把玩著裝著星隕鈦的盒子,像是拋著硬幣一樣,隨意地拋著玩。
完全不像是拿著價值五十幾個億的寶貝。
紀洵瀲滟的桃花眸微彎,勾著繾綣的寵溺:“這就是傳說中的星隕鈦啊?”
“還得是浠浠,兩塊錢買下幾十億的東西,我家浠浠就是會過日子。”
云浠神色懶懶地靠著椅背,懶倦得如同一只高貴的貓兒。
聽到這話,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孫家那兩父子自以為聰明,實則蠢得厲害,不坑他們坑誰?”
“不,是浠浠太厲害了。”紀洵抬手理了理她頰邊微亂的發絲,撥到耳后。
他也順勢湊近了她幾分,鼻尖幾乎蹭到了她的臉頰,聲音帶著低沉磁性的懶笑:“浠浠拿出來的那個證件,真有那么大權力,能直接跨國執法?”
云浠漫不經心地偏過頭,瞥了他一眼:“嚇唬他的。”
她殷紅的唇勾了勾,語氣慵懶懶的:“那個證件是真的,級別也確實高,是之前在國外,隨手搞了個窩點,聯合國那邊被我搞得沒法子,哭著求著把這玩意塞到我手里。”
“不過呢,這種商業拍賣,只要不是當場抓到他們交易核武器,我也沒權力現場執法。”
“只不過,他們心里有鬼,真怕我查起來查出點什么。”
孫家能在短短幾年的時間,靠著境外一飛沖天。
說明他屁股下全是屎。
一查一個暴雷。
孫光輝那是自已做賊心虛,自已把自已嚇得半死。
紀洵看著女孩那笑得一臉狡黠的模樣,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他如同大狗狗似的,親昵地將腦袋在她頸窩蹭了蹭:“還是浠浠厲害。”
云浠抬手按住他的頭:“別動手動腳的,吃我豆腐呢?”
但,手落在紀洵的腦袋上時。
男人的頭發細密柔軟,摸起來軟fufu的。
她沒忍住,手指動了動,rua了一把。
嗯……
果然軟。
好摸。
看在他頭發這么軟,這么好摸的份上。
那就勉為其難,讓他蹭蹭了。
車緩緩駛入了顏家莊園大門。
云浠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別墅,眉眼柔和幾分。
“行了,你回去吧。”
“用完就扔?”紀洵挑眉,“好歹我也是今晚最佳背景板,難道不請我進去坐坐,賞我口水喝?”
云浠推門下車,懶懶地斜睨他一眼:“太晚了,而且要是讓我爸看到你大半夜進他閨女房門,估計能用我爺爺的拐杖,把你腿給打斷。”
紀洵:“……”
他失笑,倒也沒再執意要跟著去未來岳父岳母家刷存在感。
等看著女孩走進了莊園,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
紀洵眼底的笑意漸漸斂去。
那雙瀲滟的桃花眸,浮現出一絲深沉的寒芒。
他上車。
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賀慕白。”
他好兄弟的名字,聲音沉冷:“去查查孫家,以及他境外的勢力。”
敢用那種眼神看著他的浠浠。
那雙眼睛……
該挖了!
客廳燈火通明。
雖然已經是凌晨一點。
但顏家的人都沒有睡。
甚至顏老爺子都窩在躺椅上晃啊晃。
顏知霆和喬若楠眉頭緊鎖,正嘀嘀咕咕地說著什么。
“這認親宴,咱們肯定是要辦的,浠浠是咱們唯一的掌上明珠,必須風風光光介紹給所有人。”
“那是當然,以前溫婉……那個顏溫婉,是假的,咱們都那么寵她了,現在親閨女回來,排場必須更大。”
喬若楠嘆了口氣:“但是你也知道,這個圈子里的人,一個個都喜歡攀比,嘴碎得很,浠浠從小在外面吃苦,又是在鄉下長大,這高中沒讀完就輟學了,到時候那些人若是問起來……浠浠得有多尷尬啊?”
甚至于,還會有人拿這一點,來攻擊浠浠。
顏今淮推了推金框眼鏡,語氣溫和,滿含擔憂:“確實如此,即便那些人不當著我們的面說些什么,但背地里的議論,只會讓浠浠更難堪。”
他們顏家雖然在帝都有些名望。
能當場震懾住其他人的嘴巴。
可難保背地里呢?
顏知霆嘆了口氣:“咱們是不介意浠浠怎么樣,只要是咱們的寶貝女兒,就算不識字,那也是我們的掌上明珠,更別提……浠浠實則那么優秀,要是被那些人胡言亂語說些什么,嘴上不說,但心里肯定會難受。”
顏今淮提議:“我看,要不我去聯系一下漂亮國那邊幾所名校,咱們給那個名校聯盟捐幾棟樓,把浠浠送過去弄個榮譽學位,堵堵那些人的嘴?”
“可……可我舍不得浠浠走。”喬若楠滿臉不舍。
一家人愁云慘霧。
即便云浠在外如何全能,如何大佬。
在他們心目中,那也只是他們捧在手心里疼著寵著,需要操心的小寶貝。
云浠站在玄關處,聽著他們的議論,又是好笑,又是心暖。
這就是家人啊。
不管她是怎么樣。
他們第一反應,永遠都是怕她受委屈,怕她傷了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