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熱情。
那樣的珍視。
是他們從來就沒有得到過的情感。
這樣的感覺,太過于陌生了。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
帝都首富顏家,居然會對他們兩個貧困生,這么的熱情,這么的親和。
云浠帶著他們穿過修剪得像是迷宮一樣的花園。
花園比起前庭更大。
各種名貴的植物,爭奇斗艷,花團錦簇。
那每一株都只是他們曾在書本或者網上才看到過的。
而在那花團錦簇的深處,隱隱似乎藏著一座全玻璃打造的建筑。
等云浠帶著他們走近了的時候。
他們才發現,那是一座巨大的玻璃花房。
推門進去。
里面擺滿了各種精密的儀器……
什么顯微鏡啊,離心機啊,試管啊等等……
各種頂級的設備,這兒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一整墻的中草藥藥柜。
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現代化藥坊實驗室。
“天吶!”
林小草張大了嘴巴,滿臉震撼地看著玻璃花房內的一切:“顏云浠同學,你居然在家里弄了個實驗室?!”
這配置。
比起學校那個所謂的尖端實驗室還要更加高級,設備更加精良。
“嗯。”云浠聲音很淡,“這是我平時配藥的地方。”
因為她平時還得給爺爺治腿。
又喜歡搓點藥丸子。
家里的人索性就直接在花園給她搭了一個實驗室,這也的確是更加方便了。
而且,將實驗室建造在這樣的環境下,心情也能暢快不少。
“顏云浠同學,你也太低調了……”
陳思瑾推了推眼鏡,眼睛完全是黏在了那些設備上:“沒想到,顏云浠同學的顏,真的是帝都首富顏家的顏。”
“你都不知道,顏溫婉同學到學校的時候,那可高調了,恨不得讓全校的人都知道,她是顏家的千金呢。”
而云浠低調的,根本讓人沒辦法把她的姓氏,和首富的姓氏聯想在一起。
云浠已經走到了其中一個儀器面前,調整著顯微鏡。
聽到這句話。
她動作頓了頓,淡淡地開口說了句:“她不是。”
“啊?”
兩人一愣。
不是什么?
什么意思?
難道,說……顏溫婉不是顏家的千金?
“可是……”林小草撓撓頭,“大家都說,顏溫婉同學是顏家的千金啊?”
雖然,他們來到了顏家,的確是沒看到顏溫婉的影子。
云浠并沒有回答這個話題,而是朝他們伸手:“讓你們帶的藥呢?”
陳思瑾這才回過神來。
他們今天來顏家,是為了正事。
兩人立即從包里掏出了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藥瓶,遞給了云浠。
云浠接過藥瓶,倒出一顆。
那藥丸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藍色,在這光線極好的花房之中,還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并沒有什么藥味,反而有一種極其淡的甜香。
似是……
在勾著人,張嘴將藥丸吞服下去。
云浠瞇了瞇眼睛,捏著藥丸翻了一下。
看到了藥丸上還印了個孫家的logo。
陳思瑾神色有些緊張:“顏云浠同學,這藥……真的有問題嗎?”
“看著的確不像是什么正經藥。”
云浠戴上手套,將藥丸碾碎:“過來幫忙,等藥性分析出來,就知道具體是什么東西了。”
兩人立即上前。
藥丸碾碎后,放入了試管,加入了溶劑。
然后放進分析儀內。
三人一頓忙碌。
屏幕上的數據開始跳動。
陳思瑾和林小草湊過去看。
雖然有些數據他們看不懂。
但隨著紅色警報標志越來越多,兩人的臉色,也是越來越白。
十分鐘后。
一份詳細的成分分析報告,就打印了出來。
他們看著上面那一串串飄紅的數據,喉嚨都哽咽了:“這、這是什么……”
林小草指著那一行神經元強效激發劑這幾個大字,聲音都在抖:“這、這是能給人吃的藥嗎?”
云浠摘下手套,指著屏幕上的分子結構,眸色有些發沉:“這就是用來做人體某種機能激發的實驗產品,主要成分是……”
“還有這里,是一種未知的神經毒素。”
“這種物質添加其中,確實能短時間里刺激大腦皮層,讓思維活躍,不知疲倦,長時間保持亢奮和專注的狀態。”
“但,代價是……”
云浠抬眸,看向他們兩人:“長期服用,會導致多器官衰竭。”
“嚴重的話,可能……腦死亡。”
“器官……衰竭?腦死亡?”林小草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兩人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血色。
“孫家……拿我們試藥?”陳思瑾的手都在抖。
“不止是試藥。”云浠目光掃過那些數據,“你們吃多長時間了?”
“兩年。”陳思瑾回答,“就是從被資助開始……一直吃,所有資助生都是這樣。”
林小草渾身都在抖著,她的喉嚨哽咽,眼淚奪眶而出:“那……那招娣……”
她捂住嘴,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招娣呢?他們那些所謂的出國深造,是不是……是不是……”
云浠垂眸,看著她哭到崩潰的樣子,并沒有給她虛假的希望:“是,恐怕……兇多吉少。”
這四個字,讓林小草捂住臉,哭得撕心裂肺。
其實,不需要云浠回答。
她自已心里也很明白。
吃了長達兩年的藥,器官已經受損。
而所謂的深造,恐怕就是因為許招娣那一次體檢的時候,數據各項指標,達到了被他們研究的程度。
所以……
她聯系不上了許招娣。
那是因為,許招娣根本就不是出國深造,而是被孫家……當成了實驗品!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呢……”
“孫家他怎么敢的啊!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陳思瑾身子晃了晃,扶著實驗臺才站穩了腳步。
他們都吃了兩年的藥。
那簡直就是催命符。
他想到了奶奶,想到了自已為了報恩,像條狗一樣被孫皎皎欺辱的那些日子。
想到自已勤勤懇懇,給孫皎皎當槍手。
他只覺得翻江倒海的惡心。
還有一種……
被愚弄的悲涼。
“在資本的眼里,我們都不是人。”陳思瑾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們只是數據,是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