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白熾燈將眾人的身影投射在米黃色墻面上。

剛端上桌的鍋包肉還冒著熱氣，話題卻已從剛下水的052型驅逐艦，轉向了那個令所有海軍人心顫的詞匯——航空母艦。

張志遠將軍夾起一塊醬牛肉，卻遲遲沒有送入口中。

“李總知道嗎？“他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沙啞，“瓦良格號在黑海泡了整整十年，我們派去的專家，只能隔著圍欄遠遠看一眼銹跡斑斑的甲板。“

李昊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將軍胸前的“深藍1號“勛章上。

作為比較關注軍事話題的熱心網友，他清楚那些年的艱難。

當國外已開始討論電磁彈射時，我們的航母論證還停留在蒸汽動力階段。

“將軍，毛熊解體時，尼古拉耶夫造船廠廠長馬卡洛夫說過，建造航母需要600個相關專業、8000家配套工廠。“

他抽出筆，在紙上畫下航母輪廓，“現在我們的造船工業，終于具備了吃下這碗飯的基礎了。“

老陳——船舶動力系統組的高級工程師。

他推了推泛黃的玳瑁眼鏡：“蒸汽彈射器的技術門檻太高。阿美利卡小鷹號用的C-13-1型，光活塞行程就有91米，咱們的材料工藝……“

“所以我們不能跟著別人的路子走。“李昊打斷道，“滑躍起飛+垂直/短距起降，或許更適合我們的技術儲備。海鷂、雅克-141，都是現成的參考樣本。”

年輕的艦載機設計員小王猛地坐直身子：“可滑躍起飛會限制戰機載荷，像蘇-33那樣，掛滿導彈就不能滿油起飛。“

“所以需要更高效的氣動布局。“得益于浙大收割學識時的收獲，李昊的繪畫能力同樣也很強，他三兩筆就畫出戰機草圖——前翼加三角翼的“鴨式布局“，機身線條比蘇-27更加流暢，“我們在殲-10上積累的鴨翼設計經驗，可以移植到艦載機上。通過優化升力系數，或許能在滑躍甲板上實現滿載起飛。“

話題轉向艦載機性能時，包廂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

雷達專家張工打開一瓶冰鎮啤酒：“阿美利卡說F-22的雷達反射面積只有平方米，咱們的殲-10改，怎么跟人家打？“

“數據是死的，戰場是活的。“李昊用筷子尖敲了敲瓷盤，“1999年的那場戰爭，南邊聯盟用老式米波雷達，不也把F-117打下來了？“

張志遠一拍桌子：“李總說得對！”

“1958年，我們用米格-17擊落了美國的F-104；1965年，殲-6打垮了F-4。武器裝備是重要，但人的腦子更重要。”

“沒錯，現在戰斗機畢竟還是人開的。”李昊點頭稱是，“而且，咱們也沒必要把F-22看得太重，它的一些數據，其實是很有問題的。”

“參數有問題？”張志遠瞇起了眼睛，“能不能詳細說說。”

李昊不是普通人，當然不會信口開河。

眾人此刻都看向他，有好奇者有不屑者。

李昊笑了笑，又要來一張紙，然后就開始演算起來。

F-22空重：19.7噸（簡氏防務周刊數據）。

發動機推力：156kN×2（普惠公司公開資料）。

156kN≈15.9噸推力，雙發合計31.8噸。

空重推重比=31.8÷19.7≈。

最大起飛重量38噸時推重比=31.8÷38≈。

“所謂的推重比超過 1.0，“他用鋼筆尖戳了戳紙張上的數據，“是去掉副油箱、導彈，甚至只裝一半燃油算出來的。實戰中誰敢這么飛？“他又寫下一組數據，“咱們的WS-10發動機，全狀態推力13.2噸，用在殲-11B上，空重推重比，雖然不如F-22的理論值，但勝在數據真實可靠。“

老陳忽然一拍大腿：“對呀！當年美國吹協和客機的超音速巡航，結果油耗高得嚇人，最后還不是停飛了？數據漂亮不等于實戰好用！“

時鐘敲過十二點，服務員送來夜宵粥，眾人卻毫無睡意。

張志遠想了想，又開口道：“王年前，當時的主流意見是引進大毛蘇-33生產線。但李總你的理念是堅持自主研發，現在看來……”

“蘇-33是好飛機，但終究是冷戰產物。“李昊搖了搖頭，“它的航電系統還停留在1980年代水平，雷達只能同時跟蹤10個目標，攻擊其中2個。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小王忽然眼睛一亮：“那按之前李總說的那樣，我們大力發展艦載無人機會不會更適合？”

“想法很好，但技術跨度太大。“李昊搖搖頭，“無人機的自主導航、抗干擾通信，咱們現在的技術還不成熟。不過……“他想了想繼續道，“可以先做技術儲備，比如在殲- 7基礎上改無人靶機，積累數據。“

窗外傳來低沉的汽笛聲，某艘正在改裝的“現代級“驅逐艦緩緩駛入港口。

張志遠將軍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船塢里若隱若現的巨大艦身。“李總，你說咱們的五代機，什么時候能飛起來？“

“2010年前，一定能看到原型機。“李昊的聲音里帶著篤定，“雖然我們在發動機、材料上還有差距，但整合現有技術，完全能搞出原型機，再持續改進。“他忽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大小的芯片，“這是我們昊天剛突破的砷化鎵微波集成電路，用在有源相控陣雷達上，探測距離能提升30%，歡迎咱們軍方測試驗證！“

“航母既然要搞，那么艦載預警機和艦載戰斗機同樣重要！”

“關鍵是要解決彈射起飛問題——如果用滑躍甲板，預警機的起飛重量會受到極大限制。”

“李總，你們昊天還真有數不盡的好東西啊！”張志遠放聲大笑，“期待我們展開更加全面的合作。”

“我也很期待！”李昊笑著應道，“海紅旗-9防空導彈，還有大夏神盾雷達，五年前咱們敢想嗎？現在不也做出來了？”

“五代機和先進艦載機的事，咱們一步一個腳印，先把氣動布局和飛控系統吃透，再攻克發動機和隱身材料。”

老陳忽然舉起酒杯：“就像當年搞核潛艇，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來，為咱們的海四代，干杯！“

“干杯！“眾人的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昊抿了一口涼透的啤酒，看向窗外。

窗外，霧氣正在散去，東方的天空泛起一絲淡青色，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的一道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