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華真君降臨雷州港,發現港口繁忙有序,并不像是發生過叛亂的樣子,港口衙門內捉來一名筑基副官,確是一問三不知,看來是雷州港的三名金丹執事擅離職守,這才發生了意外。
閉上眼睛,將神魂之力蔓延開來,天地萬物之景象呈現在了她的眼里,十里、百里、三百里、五百里、一千里!
片刻,凌華真君緩緩睜開雙眼,又是一個頻閃消失在了原地。
李家船隊遭遇戰所屬海域一片狼藉,原本清澈見底的海水之中漂浮著許許多多的沒有打撈價值的船只與貨物的殘骸。
凌華真君從空間裂隙里走出,浮在虛空,望著這片海域,若有所思。只見凌華真君錨定在半空一動不動,只有一身高貴華麗的紫紗法袍隨風飄舞。她并不是在發呆,而是有了發現
靜立良久,凌華真君終于動了起來,她拔出腰間靈劍,往前一遞,沒入虛空之中,只見她眉心靈光閃爍,一股龐大的神魂之力驟然浮現,甚至擾動了空間,使得她的身影都變得扭曲起來。
銀白長劍劃破空間,如同熱刀切蠟,無比絲滑,長劍消失大半,只有短短的一截仍舊留在當前這片天地之間。
突然,長劍去勢一緩,好像撞到了什么東西,凌華真君改為雙手持劍,劍勢改變,往上一挑,虛空猶如鏡面破碎,一只狼狽的小龍人從里面跌落下來。
“咦?!龍族?”凌華見狀有點詫異。
李家與劍閣雷州港大戰,龍女也算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自知底細,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龍女已經盡可能快地逃離,都已經走出八百里了,沒想到還是被逮了回來。
龍女右手捂著被拍腫了的胸口,琥珀色的眸子里滿是駭然,哪里還有當日那風輕云淡的模樣。
龍女只瞥了凌華真君一眼,扭頭就跑,只見她嘶吼一聲,幻化出一條五彩神龍的虛影,唰地一聲就躥了出去。
可凌華真君既然能把她從那么遠的地方抓回來,就更不可能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真君瞬移到神龍前面,抬腳一踹,神龍法相倒飛百米,狠狠地砸入海里,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龍女滾落下來,喉嚨一甜,吐出半口龍血,只覺得渾身疼痛,腹內一陣翻江倒海,龍魂都要被打散了。
強忍著不適,龍女激發血脈神通,與大海融為一體,肉眼所見的地方,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然而面對著這一幕,真君差點笑出了聲,她的神魂早已將龍女鎖定,這點雕蟲小技怎么可能瞞得過她呢?
其實凌華真君也沒有想到這條小龍的反應會這么地劇烈,她本來只是想捉她來問話的,現在看來,確實有內幕。
龍女見這女人定定看著自己,眼神甚至帶著一絲戲謔,就知道自己的幻術神通在這個女人面前就如同優伶般滑稽,她的內心滋生一抹絕望。
龍女取出一張大挪移符,還沒等她激發,便被連著手掌一劍插穿。
“我說,小龍女你跑什么呀,干嘛那么害怕我呢,莫不是干了什么壞事心虛了?”真君戲謔道。
龍女:、、、、
真君掐著龍女的脖子將她提溜了起來,一臉和善地詢問道:“剛才我們劍閣三名金丹執事隕落,這件事是你干的嗎?”
聞言,龍女絕望的心情卻忽然變好了,甚至還有一些竊喜。本以為事情敗露,大難臨頭了,原來劍閣的人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情是由她挑起的啊?!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干嘛還這么果斷地對我動手?!”龍女委屈得想要吐血,在心里將面前的這個女人輪了一百遍。
當然,心里想得美,龍女可不敢激怒這位人族化神真君,真的會死的!雖然她們家也有化神真君,但別說會不會為她報仇,就算真的報了仇,也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啊,她不白死了?!
“不是我干的啊,我只是恰巧路過,目睹了戰斗而已。”龍女淚眼婆娑,委屈極了。
凌華真君一臉狐疑地望著手里的這只龍妖,怎么剛才不哭,現在倒是哭了,難道真的是個誤會,冤枉了她?
“前輩,我,我知道是誰殺了里面劍閣的人,是李家人,薄霧海修仙李家。”龍女毫不猶豫將李家出賣。
但這并不是凌華真君想要的答案,三名金丹執事的蹤跡她早就知道了,別小看一名化神真君的探查能力,方圓千里的事物她都已經粗略地探查了一遍。
只是習慣性探查現場,發現了異常氣息,這才隨手將龍女逮了過來——或許能有別的發現呢?
面對龍女的表演,凌華真君也有些抓瞎,她雖然修為高,戰斗力強,但也不會“他心通”,辨別不了真假啊,當然她也可以選擇搜魂,但這就有點太過分了。
天下龍族是一家,龍族強大且護短,打一頓當然沒事,但殺掉的話,即使是她,也會變得非常麻煩。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先抓起來,在與李家對峙不就好了?
凌華真君卷起龍女,朝著李家巨浪嶼飛去。虛空夾縫并非風平浪靜,帶人穿行,如果發生意外,凌華也不敢保證能夠護得住,所以她還是選擇了正常飛行。
巨浪嶼一面風高浪急,所以李家的船隊全都停靠在了島嶼的另一面,港灣很小,停不下所有的船,好在島基延伸得廣,船只得以在靠近島嶼的淺海之中錨定。
既是代表劍閣調查,如今找到了罪魁禍首,凌華真君也就不再低調。
凌華真君召喚出法天象地,萬丈金身起,俯瞰整座小島,她聲音煌煌,響徹全島:“吾乃劍閣長老,奉命調查雷州港三名金丹執事隕落一事,如今發現此事系爾等所謂。劍閣秉公,依照律法行事,薄霧海李家,是否認罪伏法?若有隱情,許爾抗辯!”
化神之威,恐怖如斯!
李家凡人如見神明,紛紛跪伏在地,就算是修士,只要還沒筑基,也是兩股戰戰,止不住地渾身顫抖,這是低階生靈對于高階生靈的天然畏懼。
李玄武也沒有筑基,但卻在長輩們的庇護下,沒有表現得非常不堪。
李家以及客卿九大金達齊齊升空,但這本來十分駭然的大陣仗在化神真君面前那就顯得微不足道的了。
清靜衍浮在隊伍的最前面,與凌華法相對視,眼神之中帶著一絲不屈,便是面對元嬰老怪,作為一名陣法師,清凈衍也敢與之一戰,如果給她足夠的準備時間,甚至可以越階斬殺。
但面對化神真君,她的那點手段就有些不夠看了,這種任人宰割的感覺并不好受,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無力感了。
清靜衍尚且難以保持鎮定,其余幾位金丹真人,無論修為,還是見識都不如她,如今也是面色蒼白,晃晃欲墜。
氣氛僵持了一瞬,就在這時,李玄武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并且一下子就就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給吸引了過去。
“劍閣內門弟子李玄武參見真君。”
“弟子乃是白鷺真人記名弟子,師祖,您可要為弟子做主哇!”李玄武失聲痛哭,九尺男兒哭成了淚人,真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凌華真人一個踉蹌,法天象地都消散了,這到底是怎么了,一個個的都這么愛哭?!
“弟子家族本無意冒犯劍閣雷州港執事,奈何他們三人見財起意,監守自盜,扮做劫修襲我船隊,殺我族人。師祖,您可要為弟子做主哇!”
“他們還不顧劍閣律法,喪心病狂、屠戮凡人,可憐我李家二郎傷亡過半,人人負傷,家家縞素,難道身為劍閣子弟,就能知法犯法,冒天下之大不韙,行邪道之事嗎?!師祖,您可要為弟子做主哇!”
“這三人可惡,欺人太甚,我們李家也只是無奈自衛,失手傷了他們性命,說我們謀害了劍閣金丹執事,實在冤枉。師祖,您可要為弟子做主哇!”
“事情的過程弟子已經命人用留影石記錄下來了,現在就將證據呈上。”
“弟子懇求師祖能明辨因果,讓我李家免受處罰,還我們一個清白。”
凌華真君:、、、、、
凌華真君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真的是被李玄武的表演雷得不輕。
憤然一揮衣袖,凌華真君提留著龍女降落到了地面,站得高,大家都看得見,她堂堂化神真君還丟不起這個臉!
“參見真君!”眾金丹紛紛行禮,凌華真君微微頷首,被自己這個便宜徒孫一鬧,興師問罪的氣勢是再也起不來了。
熱淚盈眶的李玄武與淚痕未消退的龍女對視,兩人面面相覷、、、
凌華真君面見李玄武第一句:“你小子怎么還是煉氣后期啊?!”
凌華真君震驚了,上一次在宗門見到這小子是練氣七層,好幾年過去了,這才練氣八層,干嘛去了啊,劍閣怎么有這種弟子啊,她徒弟白鷺到底收了個什么玩意?!
“原來師祖心里還是有我的。”李玄武笑得尷尬而不失禮貌,對于堂堂化神真君居然真的記得他這個煉氣螻蟻確實是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凌華當場查看了留影石的內容,發現雖然什么“無奈反擊”是扯淡,但確實是他們劍閣執事主動襲擊的李家船隊,這無可辯駁。
而且,如果是李家犯法,她自然是公事公辦,也沒人能說什么,現在一切證據有利于李家,她要是再不偏袒自己這個徒孫,到底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第一,這件事情到此結束,留影石決不允許外傳,李玄武你作為家主也要約束好自己的族人,不能到處散播此事。要是被我發現損害了劍閣的聲譽,我饒不了你。
第二,本座要回劍閣將證據提交給掌門師兄,關于你們李家的補償我也會與閣主商量,盡量給你們爭取。爾等稍待,我去去就回。”說完,凌華真君拿起留影石,破碎虛空,消失在了原地。
凌華真君跑了,但龍女忘帶了,這種傳說中的生靈實在太引人注目了,大家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龍女的身上。
“臥槽,龍娘!臥槽,真的有龍娘!!!”李玄武內心已經開始咆哮了起來。
可惜在場他修為最淺,這龍女一看就是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好多雙眼睛一直盯著她看,龍女也受不了,總得做點什么吧。
于是拱手行一禮道:“九龍商會蜃樓兒見過諸位道友。”
龍女特意對著清凈衍眨了眨眼,以表示...當日她們之間的默契?
清靜衍眼神凝重,還是低估這位九龍商會的妖族強者了,若是真的動起手來,那日準備的法陣恐怕并不夠。
以清靜衍金丹大圓滿的修為,竟然完全感應不到蜃樓兒的深淺。
眾金丹不敢托大,紛紛回禮。
李玄武尷尬了,“我是誰,我在哪?這個道友們好包不包括我這個煉氣螻蟻啊?
你們都互稱道友,我咋辦,我能不能也叫道友?
如果叫了,會不會挨打?”
“晚輩,李家族長李玄武見過前輩。”李玄武主主動湊上去打了個招呼。
李玄武心想:“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發現自己怎么還把這個小家伙給忘了,蜃樓兒忍不住笑了,這可是她的“哭友”啊!
既然要等,大家也就趁著這個機會嘮嗑了起來,主要是好奇龍女的身份,以及她為啥會在這里。
之前的事情還要從之前說起、、、
蜃樓兒當然不可能實話,凌華真君不知道,這些人難道還不知道嘛,也就是沒提起,只要說一點,大家很容易就會想明白。
討論九龍商會怎么與李家合作坑害劍閣執事?!不要命啦,凌華真君可是隨時可能回來的!
半個時辰后,凌華真君再次降臨李家宣布了事情的結果:
『雷州港金丹執事有過在先,違犯多重劍閣律法,罪大惡極,故判李家無罪。
作為補償,劍閣弟子,也即是李家族長李玄武接任雷州港總督一職。
自此,雷州港歸李家代管轄,不過需要按時向劍閣繳納賦稅,履行鎮守港口,維護秩序等職責。』
“蕪湖,起飛!”李玄武內心狂喜,若不是外人在場,他都要摟著家人又蹦又跳了。
“另外,劍閣長老們看了留影石的內容,對清靜衍、姜伊柔你們二位很感興趣,打算邀請你們加入劍閣修行,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感謝諸位前輩厚愛,然靜衍有自己的職責所在,無法加入劍閣。”清靜衍誠惶誠恐。
“我也要留在家族。”姜伊柔道。
凌華真君有些惋惜,但金丹修士已經走出自己的路,有自己的道途,長老言邀請加入,而非收徒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金丹修士都是意志堅定之輩,一言一行有的放矢,他們作的決定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她也就沒有再勸。
李玄武欲言又止,他倒是希望長輩們能夠加入劍閣,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劍閣這種龐然大物不是小小的李家可以撼動絲毫的,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唄。
不過,這這種事情,李玄武也沒資格去干涉,只能選擇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