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法力飛速消耗,幾個呼吸之間就見了底。
好在法力抵消了大部分雷劫的力量,原本彌漫整個密室的的雷蛇短了一大截。
只剩下小臂長的一截雷蛇游曳在虛空之中。
雖然準備了很多靈石,但此時的顧清寒已經來不及補充法力了。
接下來就要依靠肉身與氣血硬抗了。
雷劫沒有給顧清寒喘息的機會,在她法力徹底消耗完的那一刻,狠狠地劈在了她的身上。
或許雷劫真的沒有自我意識,不然又怎么忍心傷害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子呢?
天道至公,不會偏愛任何一個種族,也不會因為性別而區別對待。
瞬間,顧清寒的法袍被擊毀,血肉炸開,這是被雷劫破壞的!
而隨著血肉的破壞,雷劫也進一步被泯滅。
雷劫不斷在她的體內游動,將血肉破壞得七七八八。
顧清寒的身體越來越殘破,皮肉掉落,露出森森白骨,甚至可以看見胸骨板下跳動的心臟。
終于,雷劫徹底消散,密室之中再一次恢復了安靜,除了心臟泵動的聲音,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所以,我這是成功了嗎?”顧清寒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管漏風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顧清寒識海之中,那座寒冰道臺光芒大盛,她的心里閃過一絲明悟,原來這時候,道臺才真正鑄造完成。
顧清寒感到身體在發癢,她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修復,肉芽長出蠕動,拖動著筋經與脈管開始鏈接,骨髓開始造血,器官開始恢復,皮膚重新生長、、、
忽然之間,道臺之中涌現大量法力,灌入經脈中。
這些法力越積越多,很快就超過原本她所能儲存法力的極限。
而她的氣息也開始節節攀升,屬于筑基修士的氣勢漸漸浮現出來。
顧清寒的注意力再一次被道基吸引,這是一座寒冰道臺,它是虛無的,也是實際的。
它是由無數的寒冰之力構成,也組成了一個小世界,或者說世界就是她自己。
這就是大道之基,長生的起點,永生的希望,不朽的奠基石。
從此之后,道基代替經脈,成為了儲存法力地方。
而經脈則只作為法力的通路,負責吸納和使用法力。
道基與天地共鳴,筑基修士戰斗的時候已經可以淺淺借助少部分天地之力了,同樣的法術,煉氣修士和筑基修士使用起來其效果是天差地別的。
渡雷劫兇險無比,便是顧清寒這種天靈根的天才,也差點喪命,然而筑基的困難還遠不止如此,經歷了法力和身體的雙重考驗,第三道,直接降臨到神魂的考驗來了。
顧清寒看了長輩的修煉手禮,知悉筑基的全部過程,這就是家族或者宗門修士與散修的區別所在。
有的散修沒有辦法了解到這些修煉知識,只能自己摸索著筑基,其成功的概率可想而知。
但即便顧清寒有所準備,即便她嚴陣以待,卻還在不知不覺間被拖入了心魔之中。
場外,李玄武見靈氣旋渦平息,密室內的動靜也漸漸沒有了,又等了許久,卻還沒等到顧清寒出來,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顧清寒突破的動靜不小,大半個萬年縣都知道了,大家紛紛議論這是家族里又有哪一位前輩突破了筑基。
整個薄霧海李家,雖然有上千名修士,但能夠修煉到筑基境界的也僅僅只有不到百人而已,筑基修士無論在什么地方,哪怕是霸主勢力劍閣,那也是當之無愧的中堅力量。
家族新添了一名筑基修士絕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萬年縣內的幾位筑基大修升空,想要知道這是又有哪一位同道突破了。
發現動靜出自族長小院,隨即安分了下來,并不敢上前驚擾。
看見李玄武急得團團轉,云嵐寬慰道:“雷劫的氣息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一般渡劫失敗的人一碰面就失敗了,很少有到最后一刻才功虧一簣的,清寒這孩子應該是已經渡劫成功了,現在不出來,很可能是在渡心魔劫。”
云嵐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筑基期的心魔劫不是百分百出現的,看來清寒的過往并不太好,才會引動心魔劫降臨。”
“不過這也并不完全是壞事,道基、法力、肉身三劫度過就是筑基,若是再加上心魔劫,便是神魂筑基。
“四重筑基又叫做完美筑基,若是成功,不僅實力會遠超同境界修士,往后直到金丹期的修煉之路會好走許多。”
聽了云嵐的解釋,李玄武內心稍安,但突然想起心魔劫很難度過,他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來。
但他再著急也沒有用,修煉是很私人的東西,他也沒有辦法對顧清寒進行干涉。
與此同時,密室內的顧清寒也迎來了她這一生中最艱難的挑戰。
顧清寒忘記了自己正在渡劫。
顧清寒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許多東西,努力去想,卻發覺自己的記憶好像被什么東西給封印起來了,她努力去想,努力去想,卻依舊無法突破這層封印,只覺得痛苦無比。
這種痛苦,就像,就好像、、、
顧清寒忽然感覺自己的皮膚好疼,是一種被烈火灼燒的,熟悉的痛覺。
她發現自己變小了,變成了自己小時候的樣子。
恍然抬頭,顧清寒發現自己正置身火海之中,面前是金碧輝煌的宮殿,但卻在熊熊烈火的燃燒之下垮塌。
合抱的大梁燒斷,連帶著屋頂的瓦片掉落下來,四濺的火紅木炭濺射到她的身上,燙破了她的衣領,直接掉了她的脖子與前胸。
她的皮膚被燒焦了,甚至能夠聞到一股肉香。
劇烈的疼痛來得有點遲,但卻是那樣的劇烈,她疼得直要昏厥。
但相比于現在肉體的疼痛,更可怕的是持續了將近10年,每時每刻折磨著她,哪怕是傷口愈合之后依舊存在的幻痛。
是的,顧清寒已經清醒了過來,所謂心魔劫難道僅僅只是將她的痛苦回憶翻出來嗎?但這難道就能打敗她嗎?這也太看不起她了吧。
但她又有些茫然,身處幻境,她并不知道應該如何打破,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