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息島被拔地而起,火山熄滅了,流淌的熔巖在幾天內凝固成了玄武巖。
鯨息島上,圍繞火山種植著萬畝火靈桑,如今桑樹開始變得暗淡,火紅的桑葉逐漸褪色。
清璇兒是,練氣一層,是太上大長老清靜衍娘家家族的第19世孫,本來跟在清靜衍身邊當個道童,照顧一下大長老的生活起居,順便學習陣道,如今卻成了鯨息島上碩果僅存的一名陣法師。
清璇兒已經用盡了全力,修補聚靈陣、修建火靈陣,用盡一切辦法,對這萬畝桑田進行了搶救,但她作為一階陣法師實在力微,努力了很久卻只是杯水車薪,于事無補。
李玄武來到桑田巡視,原本忙活得熱火朝天的桑園如今卻是冷冷清清的模樣,就連澆水的工作也換成了男人來負責。
原本那些喜歡對著他揩油,拿他開玩笑的女人們,有好多已經不在了...
來到桑田,李玄武找到了正在努力工作的清璇兒。
她的模樣有些憔悴,陣法師是一門非常消耗心神的工作,李玄武兩世為人,本身的靈識是屬于出類拔萃的,在他的感知下,清璇兒的靈識甚至有了快要崩潰的跡象。
清璇兒也才是個16歲的小姑娘而已,她的父母是凡人,已經在這場災難之中去世,見到族長李玄武到來,她哇地一下子哭了起來。
李玄武心中一痛,小姑娘承受得太多,他甚至都不敢告訴她,關于他今天來這里想要做的事情了。
鯨息島土地貧瘠,最肥沃的就是這萬畝火山灰積梯田,李玄武想要鏟掉桑田,改桑為稻。
讓族里的初階靈植師去催熟凡稻,理想狀態下,能夠做到一月一收,緩解鯨息島的糧食壓力。
鯨息島流落到這個未知之地,周圍方圓數百里,連個人都沒有,靈綢法袍賣給誰呢?
可是,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清璇兒,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怎么好意思開口告訴她,“你這一個月的努力白費了,我要把桑樹鏟了”呢?
不過這只是其中一個我不知道的原因,真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李玄武卻是不會意氣用事的。
只是鏟掉桑樹這件事情真不好說,因為這是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如果真下令鏟除桑田,大概率是會被大部分族人反對的,李家祖祖輩輩種植桑田,已經形成了習慣。
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李家的靈桑產業屬于是“百萬漕工衣食所系”,輕易廢除不得。
李玄武揩去小姑娘臉上淚珠,柔聲道:“辛苦你了,你太累了,再這樣下去會累壞的,別硬撐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清璇兒臉上閃過一抹緋紅,吸溜,撤回了一個鼻涕泡,然后有些擔憂地問道:“可是,可是這桑田怎么辦?”
“你是如今咱們家唯一的陣法師,你比這桑田更重要。”李玄武斬釘截鐵道。
小姑娘心思單純,不知人間險惡,被李玄武一記彩虹屁弄得暈乎乎的。
“我,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嗎?可我,可我其實什么都做不好,大長老罵我笨蛋...”
“能被大長老罵,說明她老人家認為你很有培養價值,大部分人她還不稀罕罵呢。”李玄武繼續忽悠道。
“是,是這樣嗎?”清璇兒眼睛都亮了幾分。
就這樣,清璇兒被忽悠瘸了,這一趟也不算一無所獲,至少保護了一位忠實員工,但問題還在那里,那就是:糧食從哪來?!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李玄武也不是沒想過發展漁業。
但現在的情況是,鯨息島周圍全他媽的是妖獸,正常的魚兒全被嚇跑了。
至于直接捕殺妖獸,李玄武不敢這么干,就現在展現出來的力量,妖獸們已經可以碾壓鯨息島了,更何況這群妖獸很可能只是小嘍啰,背后還有更恐怖的存在。
“或許,我應該找這群妖獸談談?我們老李家世代經商,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可以跟妖獸做交易呢?”下山的途中,李玄武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過這個大膽的想法還需要得到老婆大人的支持,李玄武可不敢自己跑去找妖獸面基,搞不好被人家一口吞,他需要顧清寒的保護。
本來顧清寒在李家是只小蝦米,很難有多高的話語權的,但現在莫名其妙成了鯨息島上至強者之一了,只能說命運無常。
云嵐想錯了,顧清寒的失憶并非是她為了逃避,而確實是由于靈識受損所導致的。
顧清寒的記憶恢復了,主動跟李玄武坦白了一切,關于她的身世,以及是她引來了神秘龍首,是她導致了這場災難。
“我乃無極帝國長公主顧清寒,我母親來自昆侖部落,昆侖部落供奉著陰極真神燭龍,而她是被燭龍選中的用以寄居的一具軀殼,我也是......”
顧清寒娓娓道來,講述著她這一路走來的坎坷。
出身高貴,從小受盡寵愛,卻偏逢巨變,火燒東宮,她的家沒了。
而后為了逃避追殺,跨越萬里,去到異國他鄉,然而災難卻沒必要遠離,他們還是沒有躲過追殺,不過不是無極帝國的追殺,殺手來自昆侖部落。
母親為了她,慘死,而殺害她母親的人,竟然是她的至交好友...
顧清寒的故事令人唏噓,讓人心疼。
更悲慘的是,她如今也被燭龍給盯上了,雖然萬分幸運躲過了一次奪舍,然而保不準什么時候會面臨第二次。
當著李玄武與太祖奶奶云嵐的面,顧清寒勇敢地說出了一切,然后安靜地等待審判。
云嵐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龜年,你才是族長,這件事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想辦法處理吧。”
“發生這樣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也,也不能把過錯都怪在清寒的身上。”李玄武極力為清寒辯解,云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顧清寒低垂著眸子一言不發,內心不免有一些暗淡,“為何,我總是會帶來災難,身邊人一個個死去,或許,我真的不配擁有,只能,一個人...”
屋內,氣氛愈發壓抑。
李玄武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懲罰清寒沒有一點作用。清寒是我的道侶,我就是會偏心于她,若是要懲罰,那就連我一起懲罰吧!”
話音落下,云嵐與顧清寒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清寒眼眶微紅。
“我做不到我將無我,大公無私,太祖奶奶你也是我親近之人,如果是您,我也會有同樣的選擇。”李玄武補充了一句,云嵐翻了翻白眼。
“當然這件事情沒必要讓族人們知道,到時候不好收場,請太祖奶奶您保密,清寒你也不要跟再跟別人提及了。”李玄武叮囑道。
“如果再一次引來燭龍怎么辦?”云嵐問。
李玄武回答道:“既然祂失敗了,并且需要通過心魔劫來奪舍,說明對方并不能隨意奪舍,清寒在結丹期之前應該都是安全的。
結丹的時候,我可以帶清寒去劍閣,甚至以清寒的天賦,完全可以加入劍閣,成為真君親傳弟子,相信以劍閣的實力,不會懼怕所謂的陰極真神燭龍。”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按照你的想法來吧。”云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