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試煉之路,其實就是一片由大能者出手打造的奇異空間。
三百多名參加試煉的選手被分別投放到這個空間的各個角落,他們的任務(wù)便是,拿到參與試煉的資格,然后活著走出這里。
聽上去還是挺簡單的,在最理想的情況下,你甚至都不需要殺人。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三百多個人,九成九都是要死的,你不殺人人要殺你,在死亡的驅(qū)使下,什么都做得出來。
在這里,你必須學(xué)會爭,不爭就是死。
從進入此刻開始,他們的壽命就進入了倒計時,一個甲子,六十年的時間。
如果在這個時間你不能渡過苦海抵達彼岸,試煉之路就會關(guān)閉,留在里面的人,都會死。
宋青刑穿過空間之門,進入的,是一片流光溢彩的奇異空間,他整個人都是懸空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將他吞噬。
他并沒有動用法力,卻有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與金丹真人的標志腳踏虛空非常相似。
這種感覺對于他來說還是有些新奇的。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很明顯,這片空間之中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天空,五彩斑斕的星輝組成了一副壯麗且瑰麗的圖畫。
下面是深不可測的黑暗深淵,上方卻如油畫一般令人驚艷。
再將目光投向周圍,空曠、虛無、寂寥,除了他心臟有力的搏動以外,他再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連紫御界無處不在的風(fēng)聲都沒有,安靜的可怕。
“沒有靈氣,也沒有塵埃。”宋青刑伸手虛握,舒展的時候掌心卻沒有留下任何有形的物質(zhì)。
如果莊月嬋在這里就能發(fā)現(xiàn),他當(dāng)下所處的這個空間和陣道學(xué)宮的“絕音天谷”有許多相似之處。
宋青刑不知道這一點,他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并非處于幻境或者小世界之中,更不是進入之前大眾猜想的那樣,處于大千世界之外的無垠虛空,因為虛空之中也是存在力量和物質(zhì)的,而這里什么都沒有。
他們處于一個完全脫離大千世界運行規(guī)則的奇異空間之中。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對于修士的心性是極大的考驗,選擇參加試煉的,多多少少都存在著一些執(zhí)念。
執(zhí)念與心魔,有時候真就是一念之差。
根據(jù)李遇俠給他的玉簡可知,試煉之路空間非常巨大,似乎并不存在邊界,前面幾年幾乎都處于獨自探索的階段,根本碰不見其他人。
他當(dāng)時回憶說,這段時間是他覺得整個試煉最讓人難熬的時候。
這種感覺和閉關(guān)很不一樣,閉關(guān)十年、二十年對于紫府修士來說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在這期間,他們靈臺清明,心緒平和,不會產(chǎn)生雜念,期間還會產(chǎn)生一種超脫天地之感。
因此閉關(guān)的幾十年時間其實就跟睡了一覺差不多,過程非常的輕松。
可在這里,明明安靜到了極點,可你只要一閉上眼睛,心中就會不自主的感到煩躁,腦子里面全是雜音,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暗中影響著他們。
選手都已經(jīng)站在了紫府期的巔峰,不修煉對于他們來說其實也沒有什么影響。
就是前期的獨自探索實在是太折磨人了,時間一久就有種被世界遺棄的感覺。
在最嚴重的時候,李遇俠甚至想過自我了結(jié),好在他的意志力足夠堅定,才沒有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左右。
宋青刑閉上眼睛,嘗試進入平時打坐冥想的狀態(tài)。
一開始還好,但幾個時辰之后,他的腦海中便開始出現(xiàn)一些嘈雜的聲音,找不到來源,更沒有方法屏蔽或者忽視它的存在。
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較勁,他直接退出了冥想。
根據(jù)李遇俠給他的玉簡可知,這片空間并非完全虛無,這里面其實存在著許多的浮空島嶼,面積有大有小,分布并不規(guī)律,越靠近出口所在的中心區(qū)域就越容易發(fā)現(xiàn)。
有的島嶼存在靈氣,可以用以補充法力,如果運氣足夠好,還能找到各種各樣的靈藥,可以作為臨時的補給點。
想要活著走出試煉之路,這些島嶼至關(guān)重要。
因為空間之中不存在靈氣,他們身上也沒有可以用于恢復(fù)的丹藥,這就意味著,體內(nèi)的是法力用一點就少一點。
想要補充,就得找到那些存在靈氣的島嶼,不僅靈氣可以用來恢復(fù)法力,運氣好還能找到恢復(fù)法力的靈植,這是探索這方世界和爭奪骰子的關(guān)鍵。
當(dāng)然,你如果要動用一些偏門的手段也可以,這是一片完全不受監(jiān)管的空間,你可以在這里面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人性的丑惡在這里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也正是因為這種環(huán)境,李遇俠和白正淳之間建立的情誼才顯得格外的珍貴。
除了補充消耗,這些島嶼還有一個最為重大的作用,那便是消除孤寂帶來的負面情緒。
通往試煉之門的骰子是在許多年后才開始出現(xiàn)的,因此宋青刑當(dāng)下的要務(wù)便是尋找浮空島嶼,補充一些物資,暫時解決法力恢復(fù)的問題,然后便試著尋找白正淳隕落的那座浮空島嶼。
沒有技巧,只有靠時間的堆砌和一點點的運氣。
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李遇俠是活著出來了沒錯,可他畢竟也沒有見到整個試煉之路的全貌,只有找到了他經(jīng)歷過的那些區(qū)域,繪制的輿圖才能派上用場,到時候會輕松很多。
即便如此,相較于其他人,他也是占盡了先機。
畢竟絕大多數(shù)人到現(xiàn)在或許都還沒有搞清楚是什么狀況,處于探索的最初階段,他們就像是剛剛出生的嬰兒,對于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他們大概率會像李遇俠那樣,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下亂撞個幾年,逐漸摸索規(guī)律。
而這幾年的時間,宋青刑能做的簡直太多了,從一開始他的起點就要比別人高得多。
這些,便是李遇俠對接下懸賞之人的回饋。
足夠強的實力再加上他的經(jīng)驗和幫助,存活的幾率無疑比其他人大上許多。
其實,就在他發(fā)布懸賞的第一天,就有很多人上門花費高價向他購買情報。
他的手頭并不富裕,可他若是明碼標價,大把的人愿意為了這些情報傾家蕩產(chǎn),他根本不需要為了區(qū)區(qū)五百萬靈石變賣自己身上絕大部分資產(chǎn)。
之所以沒有選擇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便在“先機”二字,知道的人多了,人人都搶占了先機那還叫先機嗎?
當(dāng)然,這些對于他來說是本來無所謂的,反正是一錘子買賣,他可以賺的盆滿缽滿。
可他不能這么做。
因為這樣一來,白正淳的遺體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重見天日了。
所以他的懸賞只能由一個人接,他會用這些信息差,替他搶占先機,助他成功。
只有成功的人,才能帶回白正淳的遺體!
宋青刑也清楚李遇俠的用意,所以他的規(guī)劃也是在那些骰子出現(xiàn)之前,利用與其他人拉開的時間差先找到白正淳的遺體,然后再參與試煉名額的爭奪。
不過,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先尋到一座浮空島嶼。
由于他所處是一個立體空間而不是一個平面,所以理論上來說他不管從哪個方向展開探索,都有可能找到浮空島嶼。
當(dāng)然,如果選擇的方向不對,是會距離最終的試煉之地越來越遠的。
即便如此,也只是多花費一些時間罷了,畢竟在骰子出現(xiàn)之后,所有人都會心生感應(yīng),得到了骰子,它自然會給你指引正確的方向。
宋青刑憑借自己的直覺,一直向前探索,在此期間他動用了久違的【御劍術(shù)】。
在找到一座擁有靈氣的浮空島嶼之前,對于法力的消耗必須精打細算,一些遁術(shù)或者神通趕路的速度雖然快,但消耗同樣巨大。
就連紫府修士常用的御空也會產(chǎn)生大量無意義的消耗。
相比之下,筑基修士使用的【御劍術(shù)】反而是最具性價比的。
因為試煉之路中沒有日月星辰的存在,對于時間的感受會越來越模糊,宋青刑也不知道自己御劍飛行了多少天,終于找到了第一座浮空島嶼。
他的運氣顯然不錯,找到的第一座便擁有充沛的靈氣。
這些浮空島嶼和外界的島嶼并沒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只是沒有動物罷了,植被還是非常茂盛的。
在這里,他見到了久違的綠色,腳也重新踏上了堅實的土地。
原本因為長時間在幽寂的環(huán)境中探索而產(chǎn)生的些許煩躁在踏上此地的瞬間便消失不見。
當(dāng)初李遇俠開局不利,大概幾年的時間都沒有找到浮空島嶼。
都快要被逼到自行了結(jié)自己的性命了,也是因為遇到了浮空島嶼才撐過這一劫。
宋青刑的運氣顯然比他要好得多。
這座島嶼的直徑也就幾百丈,被籠罩在一層半透明屏障之中。
靈氣不算濃郁,恢復(fù)法力的速度非常緩慢,但讓他找到了不少可以恢復(fù)法力和治療傷勢的靈藥。
與此同時,還有一具死相猙獰的死尸。
這具死尸就躺在島嶼邊緣的一株柏松下,周圍并沒有打斗的痕跡,他身上也沒有看到什么明顯的傷勢,只有毛孔呈現(xiàn)出異常的擴張。
尸體蜷縮成了一團,臉上滿是驚恐,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體內(nèi)的生命精華都被抽干了,應(yīng)該不是人為。”宋青刑仔細檢查了一番,心中大概得出了結(jié)論。
參加試煉之路的修士境界相同,實力差距卻是極大,有時候甚至可以一招定生死。
但殺死一個人很容易,想要在不造成任何傷勢的情況下將一個人的生命精華抽干卻是難如登天,除非對方?jīng)]有抵抗。
證明這不是人為的最關(guān)鍵的證據(jù)便是儲物袋和他的寶劍都沒有被取走,儲物袋中還有十幾株能夠恢復(fù)法力的【復(fù)元草】。
不是人為,卻被抽干了生命精華。
難道這試煉之路中還存在著別的什么生物或者威脅?
宋青刑心中微沉,李遇俠從來沒有提到過這一點。
這不由得讓他對于接下來的旅程更加警惕了幾分,未知永遠比已知的危險更加的恐怖。
隨手在地上轟出一個深坑將尸體掩埋,恢復(fù)好自身的狀態(tài)之后,宋青刑繼續(xù)向前探索,準備揭開前方這片未知的迷霧……
宋青刑不知道的是,他找到第一座浮空島嶼的時候,外界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在這段時間里面,宋氏陸陸續(xù)續(xù)有近二十人突破。
人數(shù)很多也很集中,但這卻是宋氏這幾十年迅速發(fā)展的成果的集中爆發(fā)。
其實不僅僅是宋氏,大齊修真界絕大部分勢力自上一次遠征之后,這些年的發(fā)展都非常的迅速,大量的筑基、紫府修士集中在這幾十年之間誕生,數(shù)量遠超以往。
宋氏這一批只有小部分是突破小境界,大部分是從煉氣期突破到了筑基期,成為宋氏發(fā)展的中堅力量。
“景”字輩修士的占比無疑是最高的,但最令人的意外的是,這一批里面還有一位“明”字輩修士。
突破之人名為宋明遠,在“明”字輩中排行第九,也是“明”字輩第一個筑基修士,年僅二十七歲。
“明”字輩修士是宋氏成為金丹家族之后才出生的一代人,他們從出生便享受到了最優(yōu)質(zhì)的資源。
因此,他們的身上也承載著家族最多的期許。
而他們的表現(xiàn)也沒有令人失望,完全可以拍著胸脯說,他們就是宋氏有史以來整體素質(zhì)最強的一代。
宋明遠的突破,只是一個開始,他代表著一代人的迅速成長,成為家族中堅力量只是時間的問題。
宋長生為此還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特意接見了他。
“多好的時代啊,如果這份和平與穩(wěn)定能夠一直這么維持下去該多好啊。”
目送宋明遠離去的背影,宋長生發(fā)出由衷的感嘆。
宋仙鳴微微搖頭道:“若真是這樣,對岸的那些妖族就該著急了,金玄那邊聯(lián)系上了嗎?”
“目前還沒有,因此我打算親自去一趟妖域,打探妖族的動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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