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學生慌張抬走的譙周,張苞和關興傻了眼。
“弟兒啊,我們……這次可闖了大禍了!”
張苞此時后怕起來,這要被張飛知道,恐怕要被打斷腿。
“這是我一人所為,你們不必擔心。”
劉禪卻早有打算,帶著二人回到東宮,卻見糜竺正一臉頹喪望著花園發呆。
此時早朝應該還沒散,劉禪頓覺情況不妙,上前問道:“大舅,可是成立商部之事被他們否決了?”
“阿斗——”糜竺抬起頭,搖頭苦笑道:“我早就說過……不過自取其辱罷了。”
“究竟是什么情況?”劉禪道:“父皇和丞相都是同意此事的。”
這次劉備登基,朝堂改制和官員任命,已經做過一些微調,比如加強六曹治事的權重。
東漢廢除丞相一職,改設司徒、司空、太尉三公,但三公隨后僅具虛名,實際權力被集中到尚書臺。
光武帝將尚書臺分為三公曹(年末州郡考課)、吏部曹(選舉祠祀)、民曹(工程鹽池)、客曹(護駕朝賀)、二千石曹(訴訟)、中都官曹(治安)六曹,與尚書令、尚書仆射合稱“八座”,形成“政歸臺閣”局面。
這次調整為刑、吏、戶、禮、工、中都六曹,除了兵權外,三省六部制的雛形已經搭好。
另外就是成立科曹和商曹,科技研發和商業是歷朝不重視,反受打壓的行業,只能單獨設立。
糜竺嘆道:“只是以朝廷之面經商,便被群臣反對,更遑論要給商人官爵榮譽了。”
“這商曹的官員也不是隨意挑選的啊……”
劉禪說了一半忽然停住,看糜竺這話,顯然是還沒有真正理解商業和經濟調控的作用,還停留在經商的思想上,在朝堂上肯定更辯不過那些官員。
“不管他們如何反對,商部之事刻不容緩,”劉禪說道:“大舅你盡管去準備人手,我再與父皇商議,如果朝廷容不下商曹,就放在我東宮屬下。只要我們做出成績來,盈利趕超賦稅時,他們自會閉嘴。”
“遵命!”糜竺頓時轉憂為喜,趕緊前去準備。
有了劉禪的這句承諾,他就可以放心去做,太子將來繼承大位,東宮的這些官署自然也就水漲船高。
“果然歷朝歷代,改革都是困難重重啊!”
劉禪一聲嘆息,成都改制的阻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荊州各種改制推行順利,首先是有二爺的壓制,其次那些豪族做了虧心事,稍微敲打一下就不敢妄動。
但成都卻不一樣,這不止是觸及到本地世家豪族的利益,更主要是在朝堂之上,大家都在舒適區好好呆著,都想做既得利益者,不愿意做改變。
關鍵現在還是兩國對峙,蜀漢實力稍弱的情況下,不能大動干戈,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
正想著折中之策,東宮一眾官員前來拜見,領頭的正是太子舍人費祎和董允,這可都是出師表上留名的人物。
蜀漢四相,除了蔣琬被諸葛亮丞相諸葛亮開府治事,辟蔣琬為東曹掾,
見禮之后,董允開口勸道:“臣等方才聽聞太子將太傅氣倒,歷來君主尊師重道,方可上行下效,太子此舉,恐會惹人非議。”
都知道太子今早去太學,他們原本在府衙議事,準備下午再來拜見,聽到太學消息,無不大驚,趕忙來拜見。
董允不愧是直臣,上來就上強度。
“諸位,時代變了!”
劉禪掃視眾人,緩緩道:“前朝之所以崩摧,正在于政令積弊難,如果所有政令還沿襲前朝,豈非重蹈覆轍?”
眾人聞言齊齊一愣,難道劉禪半月前大鬧朝堂,拔刀逼宮,也是為了改變?
以后每個王室子弟都來效仿,一不小心血濺金鑾殿,那還了得?
劉禪哪知道這些人的心思,見董允又要開口,忙道:“太傅之事,我自會向父皇請罪,我眼下正有一件大事要與二位商議。”
董允一愣,劉禪又向眾人說道:“孤今日先宣布東宮第一條規矩:大家說話要直白坦誠,不必事事引經據典,咬文嚼字。尤其公文條例,更要簡單明了,上至官員,下至從屬百姓,聽了便能領會,而不是茫然無措,妄自揣測。”
費祎倒是反應快,抱拳道:“臣等遵命。”
古代說話雖然各地方言不同,但也絕不是書上記載的那樣生澀拗口,后人能看到的,只是為了方便記載而縮減的,尤其秦漢時期都在竹簡上刻字,字多了非但繁重,作者也受不了啊!
不要說竹簡刻字,后代的學生讓抄作業,寫個八百字的作文都手疼。
但用電腦打字就不同了,你看千千萬萬鍵盤俠,極盡嘲諷之能事,起手就是幾百字。
大家平時說話也都基本正常,主要這些士族豪門,為了彰顯身份不同,故意咬文嚼字,自以為高深,活脫脫的孔二愣子。
荊州造紙術改進已經初見成效,印刷術馬上就會推廣,大可不必惜墨如金。
劉禪帶著二人來到書房,墻上掛著一副地圖,筆畫輪廓十分清晰,從都江堰到整個成都平原都十分清晰,還有山水名稱標注。
費祎吃了一驚:“這是……成都地圖?”
“不錯!”劉禪指著西北方向,言道:“成都北部為灌溉區,千里沃野,但這內外二江匯入城南,未免浪費,我決定將北江引至武旦山外,繞城至東,將成都環繞其中,修建外城。二位意下如何?”
秦漢時期的成都大概也只修到一環,內外二江穿過成都,還沒有形成后期的四面環城河,既然城內改革遇阻,劉禪決定干脆開辟外城新區,順便擴建成都。
費祎看著那條繞過東北方向的紅線,點頭道:“太子此舉可謂高瞻遠矚,于后世大有裨益。古有蜀守冰鑿離碓……”
費祎正要夸贊兩句,見劉禪翻了個白眼,揪著胡須輕咳一聲道:“開渠擴城,縱不能與李冰父子相比,也足以流芳百世。”
董允看著地圖若有所思:“自武旦繞城開渠,至少要五十里修渠,耗費民夫上萬……”
他抬頭看著劉禪,拱手道:“敢問太子,錢從何來,人從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