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谷那座浸透鮮血的城堡最高處,一面嶄新的旗幟在帶著硝煙氣息的海風中獵獵展開——那是賈拉巴家族古老的日芒紋章,邊緣繡上了象征葛雷喬伊的金色海怪。
六年前,那個被至親背叛、身負血仇、如同喪家之犬般被驅逐出盛夏群島的王子,如今,就站在這染血的城垛之上。
六年的流亡,六年的隱忍,六年在仇恨與絕望中的煎熬。如今,他歸來了。帶回來的,不僅是積壓已久的怒火,更是要徹底洗刷盛夏群島積弊、終結任人奴役欺辱現狀的決絕之心,以及他身后那支來自鐵群島、如同海神怒濤般的數萬鋼鐵之師。
復仇,只是第一步。
在萬眾矚目下,親手將斷矛捅入仇敵喉嚨的賈拉巴·梭爾,身上已褪去了最后的猶豫與溫和。他俯瞰著下方聚集的、眼神復雜的人群,以及更遠處無垠的、等待征服的群島,聲音通過某種簡易的傳聲筒,清晰地傳遍了城堡內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紅花谷,今日重歸其主!”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他揚起手臂,指向遼闊的海天,聲音如同戰鼓,敲打在每一個聆聽者的心頭:
“我,賈拉巴·梭爾,在此宣告——我將成為盛夏群島唯一的王!不再是某個山谷,某個島嶼的王子,而是統御所有五十座島嶼的君王!”
“我們要終結的,不止是一個叛徒!我們要終結的,是這片群島上持續太久的懦弱、分裂與任人宰割的命運!從今往后,沒有任何外來的海盜、奴隸主或所謂的商人,能再肆意踏上我們的沙灘,擄走我們的姐妹,踐踏我們的尊嚴!”
他的宣告,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借助莉莎無孔不入的情報網絡,以及那些被有意釋放的俘虜之口,這石破天驚的消息,以遠超風帆的速度,如同海嘯般迅速席卷了整個盛夏群島。
從最北端的瓦蘭諾島,到最南端的扎勒島,從繁華的蓮花港到偏遠的漁村,所有人都在震驚中傳遞著同一個消息:
那個歸來的王子賈拉巴·梭爾,殺了戴蒙德,奪回了紅花谷。他將戴蒙德的腦袋插在長矛之上,并在所有紅花谷子民面前,宣稱:我要成為盛夏群島的王!
………………
在賈拉巴·梭爾于紅花谷發出稱王宣告后,位于瓦蘭諾島正北的女人島,成為了第一個公開響應的勢力。
一面繡著娜梅莉亞戰士女王側影與賈拉巴家族日芒紋章交織的翡翠色旗幟,在女人島的最高處升起,邊緣同樣綴上了象征葛雷喬伊的金色海怪。
女王艾麗西亞以清晰有力的聲音,向所有能聽到的島嶼宣告:女人島及其麾下所有戰士,將毫無保留地全力支持賈拉巴·梭爾,成為統一且強大的盛夏群島之王!
宣告并非空談,她們隨即以行動證明了決心。
女王艾麗西亞親自披甲,與橡島的埃林·奧克伍及其麾下的鐵民戰士合兵一處,組成了一支兼具本地威望與外部武力的特殊使團。她們駕馭著快船,如同勤懇的信使與堅定的說客,穿梭于那些星羅棋布的小島之間。
她們陳說利害,描繪未來——在賈拉巴·梭爾與鐵群島的聯盟下,一個不再受海盜侵擾、不再被外敵輕視的統一王國。面對這支由傳奇后裔與強悍戰士組成的隊伍,大多數零星島嶼的統治者或部族首領,在權衡之后,都明確表示了支持。
部分則謹慎地選擇了中立,不愿即刻表態,但至少承諾不與之敵對。
總有極少數島嶼,或是出于對舊有利益的維護,或是出于盲目的自信,發出了強烈反對的聲音。
對于這極少數的冥頑不靈者,艾麗西亞女王與埃林·奧克伍沒有浪費過多口舌。
反對者的堡壘前,很快便嘗到了艾麗西亞那傳承自古老血脈、凌厲無匹的長矛鋒芒,也見識了鐵民戰士在戰斗時,那如同魔神般不死不休的戰斗瘋狂。幾次短暫而酷烈的“說服”行動之后,那些零星卻堅決的反對聲音,便如同被海潮沖刷過的沙堡,徹底消散無蹤。
女人島用旗幟、言語,更用鋒利的長矛與堅定的行動,為賈拉巴·梭爾的王冠,綴上了第一串堅實而璀璨的珍珠。
………………
鹿兒島
老威克島的鄧斯坦·卓鼓大人,屹立在旗艦船頭。他麾下兩千名鐵民戰士,如同蟄伏在長船中的嗜血鯊群,目光死死鎖定了前方鹿兒島東側那道新月般的海岸——龜灣。
龜灣守將,“鹽舌”奧雷利奧·德·洛斯·桑托斯,并非庸碌之輩。他早已收到預警,在潔白的沙灘后方精心布置了兩排尖銳的拒馬,三百名身著亮銀鎧甲的“鹽衛”手持大盾,組成了一道森嚴的盾墻,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鄧斯坦的進攻選擇了最出其不意的時刻,五十艘新式長船,攜帶兩千鐵民戰士,借著清晨漲潮的最大勢頭,如同離弦的致命箭矢,無聲而迅猛地撲向灘頭。
“當——!當——!”
鹿兒島崖壁哨塔上的守軍剛剛敲響示警的銅鐘,鐵灰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躍上沙灘。第一聲鐘鳴的余音尚未消散,鋒利的鐵民短矛已經精準而冷酷地刺穿了哨兵的喉嚨,將后續的警報扼殺在窒息的血沫之中。
“獻給淹神!”
震天的戰吼撕裂了海岸的寧靜,鐵民戰士們咆哮著沖上灘頭。
短矛與沉重的投槍如同死亡的驟雨,與鹽衛們從盾牌后擲出的輕標槍在空中交錯飛射,不斷有人中矛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白沙。
奧雷利奧緊握佩劍,厲聲指揮著鹽衛穩住陣線。
盾墻與沖鋒的鐵民死死絞殺在一起時,異變陡生!
龜灣守軍的側翼與后方,突然爆發出驚恐的慘叫和激烈的兵刃交擊聲!
島上那些早已被艾利·桑德斯等人聯絡、支持賈拉巴·梭爾的船工,以及數百名由艾德溫·拉米雷斯巧妙策反的貴族精兵,在一名海盜頭領的帶領下,如同從內部爆發的瘟疫,狠狠捅向了守軍的后背!
腹背受敵,鹽衛的盾陣瞬間動搖。
鄧斯坦·卓鼓看準時機,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巨大的戰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力猛劈而下!
“轟嚓!”
一面厚重的鹽衛盾牌應聲碎裂,木屑與金屬碎片四濺。戰斧去勢未衰,順勢劈入了盾牌后那名士兵的脖頸,幾乎將他半個肩膀斬斷。
鄧斯坦踏著敵人的尸體,血紅的眼睛鎖定了正在竭力呼喝、試圖重整隊伍的奧雷利奧。
“‘鹽舌’!你的鹽夠咸,但老威克島的鐵,更硬!”他聲如洪鐘,戰斧隨聲橫掃,一道寒光閃過!
“咔嚓!”
奧雷利奧持劍的手腕被齊根斬斷,佩劍連同斷手一同跌落在地。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踉蹌后退,但隨即被涌上的鐵民戰士用無數戰斧淹沒,瞬間被砍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
失去了指揮,又遭內外夾擊,龜灣守軍的抵抗迅速崩潰。
當鄧斯坦·卓鼓帶著一身血腥殺氣,踏入那座聞名遐邇的珍珠宮時,發現宮內早已空空蕩蕩——鹿兒島的王子塞涅卡·紐曼,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敞開的宮門,象征著不戰而棄的逃亡。
鄧斯坦·卓鼓成功占領了這座掌控著盛夏群島造船命脈的戰略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