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頭鎮
它靜臥在形如鸚鵡喙的天然港灣內,灣口那道綿長的月牙形珊瑚礁鏈,如同神靈遺落的臂彎,將洶涌的外海波濤隔絕在外,只留下半里寬的寧靜航道。
灣內海水清澈得能看見彩色的魚群在白色沙底上游弋,雪白的沙灘與搖曳的棕櫚樹構成一幅恬靜畫卷。若不是城墻上那些持矛巡邏、神情緊張的守軍身影,這里幾乎與傳說中最完美的度假勝地無異。
五十艘新式長船借著有力的東南風,船帆緊繃如巨大的黑色鴉翼,悍然駛入這片靜謐之灣。兩千名鐵民戰士肅立在甲板上,他們的鐵甲與皮衣還沾著沖鋒時激起的海水,正凝成細密的水珠,在熱帶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大威克島的葛歐得·古柏勒站在首艦船頭,目光掃過這片看似無害的美麗海灣,最終定格在灣底那座巍峨的堡壘上。
守將顯然對鐵群島在海洋上的絕對統治力有著清醒的認知,竟完全放棄了在航道或灘頭阻擊的念頭,將所有兵力盡數收縮至那座名為“圣珊瑚堡”的圓形堡壘之中。
這座堡壘以巨大的珊瑚礁塊與白色石灰巖砌成,外墻被涂滿了濃烈的朱砂紅,在碧海藍天的映襯下格外醒目,據說是為了供奉盛夏群島的“太陽神”。
登陸之后,沒有猶豫,葛歐得·古柏勒直接揮手下令攻城。
鐵民戰士們扛著沉重的云梯,咆哮著沖上柔軟的白沙,美麗的沙灘瞬間被雜亂的腳印和肅殺之氣玷污。
葛歐得一馬當先,兩名精銳戰士迅速將云梯架在灼熱的朱紅色堡墻下。他左手反握短矛,右手緊持戰斧,踩著搖晃的梯階迅猛向上攀爬。
“砸死他們!”
墻頭守軍嘶吼著推出沉重的滾石。葛歐得猛地偏頭,巨石帶著風聲擦著他的耳際轟然砸落。同時他戰斧疾揮,“砰”地劈碎一塊迎面飛來的尖銳珊瑚礁碎片,火星與碎石屑四處迸射。
“曼科老狗!滾出來受死!”葛歐得發出雷霆般的怒吼,一腳踹開試圖推倒云梯的守軍,矯健地翻身躍上垛口。
堡墻上的守軍“棕櫚衛”們慌忙圍攏過來,但葛歐得的戰斧已然舞成一團致命的黑色旋風。左劈右砍之間,三名棕櫚衛身上輕便的藤甲如同紙糊般被撕裂,滾燙的鮮血噴濺在朱砂墻上,留下更加深暗的污跡。
城墻上打開一個缺口,源源不斷的鐵民由此登城。
葛歐得率領的鐵民成功吸引堡墻大部分注意力,讓城墻上的守軍紛紛靠攏過來。
廝殺正酣之際,戰局陡然生變!
完成紅花谷攻略的哈爾洛島的羅德利克·哈爾洛率領著主力部隊早已趕到,如同兩把鐵鉗,從堡壘左右兩側突然發起猛烈攻擊,守軍被迫分兵抵擋,陣腳大亂。
三面受敵的同時,堡壘那厚重的鑲銅木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從內部緩緩推開!
賈拉巴·梭爾王子手持木盾長矛,在一群早已被策反的內應指引下,率領精銳戰士蜂擁而入!
內外夾擊,堡壘的防御瞬間土崩瓦解。
圣珊瑚堡,宣告陷落。
葛歐得·古柏勒在混亂的人群中精準地找到了試圖逃跑的守將“椰殼”曼科,手起斧落,那顆充滿驚懼的頭顱便與身體分離。隨著他的命令,負隅頑抗的三百名“棕櫚衛”被全部斬殺,無一幸免。
朱紅色的堡墻,被更加濃稠的鮮血重新粉刷了一遍。
………………
奧本盧島
如同沉睡的巨人,橫亙在瓦蘭諾與扎勒這兩座主島之間的心臟地帶。
攸倫·葛雷喬伊將其選為目標,意圖明確而狠辣——他要精準地斬斷連接盛夏群島南北的這截主動脈,讓三島之間的聯系徹底癱瘓,陷入各自為戰的境地。
“致遠號”率領的艦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分為二,如同悄然分開的毒蛇信子。
一路由攸倫親自坐鎮,繞向奧本盧島北側,切入那片因暗流復雜、航行險峻卻時常回蕩著過往商船歡笑而得名的“歡笑海”。
另一路則由經驗豐富的船長哈羅德·派克率領,迂回至島嶼南端,駛入那道因海水深邃如靛青染料而得名的“靛青海峽”。
當日出第一縷金紅色的光芒刺破海平線,驅散晨霧的那一刻——
在奧本盧島漫長的海岸線上,南北兩處預先選定的灘頭,幾乎在同一時刻,被鋼鐵的洪流狠狠撞上!
北方的歡笑海,灰色的長船借著最后一絲夜色和晨光的掩護,兇猛地沖上沙灘,船首沉重地摩擦著砂石,發出刺耳的聲響。身披重甲的鐵民戰士咆哮著躍入齊膝深的海水,如同來自北方的死亡潮汐,瞬間淹沒了寧靜的海岸。
幾乎不分先后!
南方的靛青海峽,同樣數量的長船也如同幽靈般顯現,鋒利的船首劈開平靜如鏡的靛藍海面,更多的鐵民戰士如同嗜血的鯊群,踏著浪花,揮舞著戰斧,沖向另一片毫無防備的灘頭。
兩面戰旗,在同一座島嶼的兩端,迎著初升的旭日,同時悍然豎起!
整個奧本盧島,在這一刻,被來自鐵群島的鋼鐵巨顎,從南北兩個方向死死咬住。征服的火焰,在這座中樞島嶼上,被同時點燃。
灘頭后方,奧本盧島的王子托尼·杜克,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手中能緊急集結的兵力,不過數千人,其中大半是臨時征召的農夫和漁民,手持草叉和簡陋的魚矛,只有數百名護衛身著皮甲,算是正規力量。他原本心存僥幸,認為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人數優勢(他愚蠢地高估了己方),至少能據險拖延,等待來自其他島嶼那渺茫的援軍。
當鐵群島的長船如同黑色巨獸般沖灘,當那些身披鐵甲、眼神如同極寒冰原的戰士踏著齊膝的海水,沉默而有序地組成進攻陣型時,托尼·杜克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何為絕望。
那撲面而來的殺氣,幾乎讓空氣凝固。
“放箭!快放箭!”他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零星的箭矢從守軍稀稀拉拉的隊列中飛出,大多無力地釘在鐵民厚重的盾牌上,或落入水中,未能掀起半點波瀾。
回應他們的,是鐵民戰士如同海嘯般的戰吼,以及一片騰空而起的、更為密集致命的飛斧!
“為了葛雷喬伊!”
飛斧帶著凄厲的破空聲落下,瞬間將前排的守軍釘死在沙灘上。慘叫聲剛剛響起,鐵民的先鋒已經如同鋼鐵洪流般撞入了守軍混亂的隊列。
戰斗,瞬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鐵民戰士三人一組,戰斧與盾牌配合默契,如同高效的殺戮機器。他們劈開草叉,斬斷魚矛,撕裂單薄的皮甲和血肉之軀。抵抗微弱得可憐,砂石灘涂迅速被染紅,殘肢斷臂與尸體混雜在一起,景象慘不忍睹。
一場砍瓜切菜般的碾壓。
托尼·杜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軍隊”在幾個呼吸間就土崩瓦解,崩潰的士兵哭喊著向后逃竄,卻被追擊的鐵民如同獵殺兔子般從背后砍倒。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投降!我們投降!”托尼扔掉手中裝飾意義遠大于實戰價值的佩劍,高舉雙手,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僥幸。
一名鐵民船長看到了他的動作,攻勢稍緩,目光投向后方緩緩走來的攸倫。
攸倫·葛雷喬伊踏過血泊,走到癱軟在地的托尼·杜克面前。他掃過這片已經基本結束戰斗的灘頭,最后落在王子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投降?”攸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裁決命運的冷酷,“我給過你機會。一天的時間,足夠聰明人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微微搖頭。
“現在,太晚了。”
攸倫懶得親自出手,只是對身旁的護衛略一示意。
一名魁梧的鐵民戰士大步上前,在托尼·杜克絕望的哀嚎和掙扎中,一把揪住他的頭發,鋒利的戰斧干凈利落地一揮——一顆仍帶著驚駭表情的頭顱便被斬下。
那鐵民戰士熟練地將頭顱插在一根染血的長矛尖端,高高舉起。
面容扭曲的首級,成為了奧本盧島新秩序最血腥、也最直接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