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
“我不是你娘親。”
小鳥不管,轉頭又對著孟汀舟喊了一聲。
“爹爹!”
孟汀舟連續不停燒了三天三夜的紅蓮業火,身上的靈力都被榨得一干二凈,此刻面色蒼白眸光黯淡,就連之前法術偽裝的外形都維持不住了。
一頭青絲褪去,重新變成了無塵佛子的通透顱頂,越發襯得他這一張臉龐柔和似水。
不知是精神太差,還是覺得被這么叫一聲也無所謂,他并未出聲糾正小鳳凰的稱呼。
反而無聲彎了彎唇,露出一抹淺淡如蓮般的笑容。
桑鹿定定看了他兩眼,又收回了視線,目光落在小鳳凰身上。
小鳳凰撲扇著兩雙短短的翅膀,跌跌撞撞朝她飛過來,隨著它的靠近,它身上包裹的那層火焰也開始貼近桑鹿。
熱意侵襲而至,垂落在胸前的發絲微微卷曲,桑鹿皺眉。
她道:“你身上的這火太厲害了,能不能收一收?”
“嘰?”
小鳳凰歪頭,黑豆豆眼眨了眨,片刻后萌萌地點了點小腦袋,身上縈繞的那股紅色火焰緩緩收進了它的體內,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小鳳凰身上的羽毛也仿佛被熱氣烘干了一般,陡然蓬松了一圈,讓它看起來就像一個圓滾滾的紅色毛球。
收完了火,小鳳凰揚起腦袋,挺了挺圓鼓鼓的胸脯,嘰地叫了一聲,仿佛在尋求夸獎。
桑鹿默了默。
神獸鳳凰不應該高貴冷艷嗎?怎么會這么蠢萌?
“啊啊啊好可愛啊!”
綠螢在桑鹿耳邊大叫,聲音里滿是激動。
“它之前不理我,一定不是故意的!這么可愛的小鳳凰,怎么可能故意不理人呢?”
小樹信誓旦旦地說道。
桑鹿內心譴責。
綠螢啊綠螢,你怎么能如此沒有原則?
下一秒,她勾了勾嘴角,伸手摸了摸小鳳凰軟乎乎的羽毛,笑著夸贊道:“干得不錯。”
“嘰!”
小鳳凰高興地把腦袋直往她掌心里蹭。
它雖然收了火焰,身上卻仍散發著一股熱度,那羽毛摸在手心里又柔軟又溫暖,就像是世上最高級的自發熱毛絨玩具,舒服極了。
桑鹿一摸就停不下來了,可在場還有孟汀舟,她到底憑著強大的意志力,把手收了回來。
小鳳凰也注意到了另一邊的男人,它兩只爪子在地上蹦了蹦,撲扇著翅膀飛到了孟汀舟的面前,落在他膝頭,仰著頭一副求撫摸的姿態。
“爹爹,也摸!”
孟汀舟眉宇間笑意溫柔,伸手輕輕摸了摸小鳳凰的腦袋。
“乖。”
桑鹿知道小鳳凰現在就是雛鳥心態,才會把他們倆認成爹娘。
據說鳥類都有這種特性,破殼的一瞬間見到的生物,就會被它們當做父母。
不過小鳳凰可是神獸,神獸難道沒有傳承記憶嗎?
心中這么想著,桑鹿便問了出來:“小家伙,你沒有得到傳承記憶嗎?”
小鳳凰歪了歪腦袋,回頭看向她,嘰嘰叫了兩聲。
桑鹿沒有聽懂,好在她還有綠螢這個翻譯官。
綠螢道:“它說它才剛出生,現在還沒有得到太多的血脈傳承,鳳凰的傳承記憶是隨著每一次涅槃而復蘇的,每一次涅槃也會讓它更強大。”
“原來如此。”
綠螢接著道:“還有哦!小鳳凰說,它出生時沒有接受真正的鳳凰火洗禮,所以現在很弱小,接下來還得接受三年的火焰洗禮,才能補足這份缺陷。不然它未來會發育不良,長不大的!”
桑鹿沉默了。
三天三夜還不夠,還得繼續燒三年嗎?
她抬眼看向對面的孟汀舟,觸及到男人蒼白的臉色,倦怠的眉眼,桑鹿心中難得升起一絲不忍。
三年下來,豈不能要了孟汀舟的命?
況且,就算它想燒,還得人家答應啊?
不用想,孟汀舟絕對不會答應這個條件。
三天,他可以幫忙,三年?恐怕誰也沒有這個好心吧?孟汀舟難道不用修煉嗎?
桑鹿讓綠螢把這個回復反饋給小鳳凰。
小鳳凰這會還癱在孟汀舟的手心里讓人挼呢,聞言一骨碌站起來,嘰嘰喳喳一通叫喚。
看來這小家伙確實沒得到多少傳承記憶。
人話都不會說,就會叫個爹娘。
綠螢很快轉述小鳳凰的鳥語:“小鳳凰說,它不用三年每時每刻都燒的,一天只要燒一個時辰就夠了。”
一個時辰倒還好,倒也不怎么耽誤時間。
桑鹿心中思索了一瞬,抬頭對孟汀舟道:“佛子,不知你們無憂寺的紅蓮業火可容易獲取?”
孟汀舟神色微微一詫,隨即緩緩搖了搖頭。
“桑道友,可是需要紅蓮業火一用?”
“確實有些用處。”
桑鹿并不愿與孟汀舟扯上更多的關系,如果可以,她更傾向于自已拿到紅蓮業火,來給小鳳凰洗禮。
孟汀舟唇邊帶笑,語氣平靜道:“抱歉,桑道友,這無憂寺的紅蓮業火乃是寺中圣物,除了主持無憂大師外,便只有我這個佛子能用了,旁人用不得。若你想要,恐怕只能剃度出家,拜無憂大師為師,方能得償所愿。”
桑鹿微微蹙眉:“旁人用不得?”
孟汀舟堅定地搖了搖頭。
“用不得。這紅蓮業火經由歷代佛修高僧祭煉過,只有佛修能用,契約火焰還需要獨特的佛修法門,旁人學也學不來。”
“好吧。”
桑鹿無奈地嘆了口氣。
難怪他會出家剃度為僧,原來紅蓮業火獲取條件這么不簡單。
孟汀舟靜靜看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緩聲問道:“道友可是有何難處?你若需要用紅蓮業火,我也可以助你。”
桑鹿笑了笑道:“即便佛子不提,我也要提出來的。”她指了指兩人身前的小紅鳥,“這小東西光出殼還不夠,還得繼續燒三年才能長大呢,我這能不愁嗎?”
話音落下,孟汀舟臉上的笑容難得微微一僵。
他張了張嘴:“三年……”
三天三夜就把要他榨干了,三年……真的不行。
哪怕他想,他也堅持不了那么久。
桑鹿一看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不用無時無刻,三年每天燒一個時辰就夠了!佛子若能幫我,桑鹿感激不盡。”
聽了這話,孟汀舟才松了一口氣。
他琥珀色的眸中氤氳著淺淺的笑意,低頭看了一眼膝上的小紅鳥,隨后又看向桑鹿,溫聲說道:“它好歹喚我一聲爹爹,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道友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桑鹿沒有糾正他口中的爹爹說辭,只道:“行,佛子能答應,那就太好了。”
隨后,桑鹿便以精血與小鳳凰簽訂了平等契約。
這小家伙倒也還說話算話,桑鹿沒有接受到任何的反抗,契約很順利的就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