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凰趴在孟汀舟的懷里,有氣無力地攤成一張鳥餅。
聽到娘親夸贊,它小小揚起腦袋啾了一聲,然后又垂下了頭。
剛才那一股火焰已經是它能用出來的全部的火了,此刻整只鳥都耗干了。
不過小鳳凰的那一擊確實給鬼王造成了一些傷害,鬼手蜷縮著露出了破綻,不知是猝不及防,還是確實受到了鳳凰火的影響,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停滯。
桑鹿迅速抓住這個機會,手中一桿金色手杖一揮,狠狠朝那鬼手砸了下去。
陰魂本不是實體,若是用刀用劍,便會刺了個空,然而這手杖砸下去時,卻像是重重砸在了實體上。
鬼手重重一震,大量鬼氣被砸出來,彌散在半空中。
“該死!!”
鬼王剛被鳳凰火狠狠燒了一把,這會又被打鬼杖重重一錘,盡管這些傷害對他來說都不算什么,卻極大地激發了他的怒氣。
仿佛本該隨手就能摁死的蟲子,卻在危急關頭狠狠咬了自已一口,蹦出了自已的掌心。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天空上,狐王微微坐直了身子,一雙狐目直直看向孟汀舟懷中的小鳳凰。
“這是……南明離火?神獸鳳凰?”
狐王端正了面色,瞥一眼無能狂怒的鬼王,她嘲諷地哼笑一聲,徑自伸出手,一把抓向一無所知的小紅鳥。
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又是化神尊者出手,本不該被任何人察覺,那神獸鳳凰本該是她唾手可得之物。
不料就在狐王出手之際,桑鹿心頭驀地生出一股警兆。
剎那間,她便憑著直覺催動了空間轉換之力,一瞬間出現在了百里之外。
丹田之中,綠螢急促大喊。
“鹿鹿!我看到了,天上有只狐貍想要抓小鳳凰!”
桑鹿仰頭一望,便見漆黑的天幕上,狐王好整以暇坐在那里,充滿興味的狐貍眸直直看向自已。
心頭驀地一跳,她暗道不妙。
一個鬼王在后面追著,還有一個狐王在旁邊坐壁上觀,不知什么時候就會出手。
她不過是金丹初期,現在還能在鬼王手下逃竄,完全是因為自已修的道法。
她可以駕馭空間之力,形成一條空間河流,極大提升自已的速度。但這也只是一時的,一旦靈力耗盡就會慢下來落入鬼王掌心。
至于鬼王的道域影響,則是因為孟汀舟腳下的金蓮。
在血月的照耀下,金蓮此時已經縮小了大半圈,顯然消耗不輕,一旦金蓮也被磨滅,道域之力加諸在他們身上,結局依舊是逃無可逃。
這次的變故實在太猝不及防了。
不僅鬼王沒有反應過來,桑鹿其實也沒有做好應對的準備。
果然,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桑鹿一邊驅動空間河流瘋狂向前方逃竄,一邊警惕著狐貍的動作,一旦她想抓取小鳳凰,或是鬼王即將追上他們,便立刻使用空間轉換,向前跳躍一段距離。
孟汀舟也沒有閑著,他又掏出了一方金缽,那金缽倒扣在兩人頭頂上空,發出的金光籠罩著他們的身體,抵御著血月的侵襲。
“那血月發出的血光乃是孽力,沐浴在這其中,會讓人心神失守、煩躁不安,逐漸瘋魔成狂。”
此時此刻,他柔和的面龐也變得嚴峻起來,眉頭緊皺語速飛快地說道:“桑道友,我們現在還不是他們的對手,必須得走了。”
桑鹿苦笑:“是要走,可也得走得掉啊!”
她的大腦瘋狂轉動,思索著逃離出去的辦法。
不能繼續跟他們耗下去了,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時間拖得越久,對她也越不利。
該怎么逃?
鬼手又一次籠罩下來,這一次沒有小鳳凰的鳳凰火,孟汀舟祭出了自已的紅蓮業火,將鬼手燒出了一個洞,桑鹿也拋出了不少太虛院前輩給的法寶,兩人從中狼狽逃出。
孟汀舟的臉色蒼白如紙,腳下的金蓮隱隱有些不穩,若隱若現,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桑鹿拽著他的手,拖著他在虛空中狂奔。
她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最多只能堅持半個時辰,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值得慶幸的是,狐王伸了兩次手,都沒有抓到小鳳凰后,便已不再出手,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
如今他們只需要面對鬼王一個敵人。
桑鹿苦中作樂地想,今天算是她人生中最刺激的一天了,生死一線,或許下一秒就死了,真是一場獨特的體驗。
大概是精神太過緊繃,眼前不知不覺又浮現了那一幅大道之樹的圖景,桑鹿兩眼定定盯著樹上那一根代表著空間傳送的枝干,心底不住默念。
快想!快想!死腦快想!
她之前就對空間傳送多有感悟,每次都感覺只差那么一點點就能悟透其中的奧妙,偏偏總是差那么一點。
仿佛一葉障目,只要拿開那一個小小的葉片,就能豁然開朗。
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她盯得太久了,看得太入神。
桑鹿頭腦漸漸一片空白。
她的身體仍然在對外界做出正確的反應,催動空間河流,時不時發動空間轉換,可她的心神卻沉入到一個極為玄妙的境界中。
心神空明,萬籟俱寂。
她的神魂好似去到了一個極為高遠的、虛無的地方,漂浮在半空中,無聲俯瞰著大地,俯瞰著萬千生靈。
終于,她看見了。
她看清了!
那一道玄奧無比的、古老強大的符文映入眼簾。
這一刻,桑鹿的雙眼無比明亮。
她的瞳孔徹底轉變為銀白色,猶如一面不染塵埃的鏡子,倒映著萬事萬物。
這樣的變化無人所覺,只有與桑鹿共生的綠螢感知到了這一切。
“鹿鹿,你突破了!”
桑鹿卻沒聽到綠螢的歡呼。
鬼手正在后方逼近,即將抓住二人時,一道蟬鳴聲倏然響起,鬼手一瞬間定在原地。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空間波動從桑鹿身上爆發出來,霎時間將她與孟汀舟兩人包裹。
剎那間,二人驀地消失在原地。
高空上的狐王陡然直起了身,眼底抑制不住流露出幾分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