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蘇嘉茵隨父母回去將軍府。
因為裴世碌承諾會找個良辰吉日以最高禮節(jié)上門提親以表侯府的重視來解決流言蜚語的事,蘇明揚陰沉許久的臉色終于有所緩和,就連雅夫人喚他都沒去,而是留在正房陪母女二人用膳。
望梅見蘇嘉茵半個字都沒提在去見裴釗時被欺辱的事情,特意找了個機會跟秦黛淑院里的秦嬤嬤吐槽。
“嬤嬤你今日沒看見,裴三少爺身邊那個丫鬟有多囂張,明知咱們家小姐的身份竟然還故意讓她在太陽底下曬了兩刻多鐘,偏偏裴三少爺還向著她,她將來若是再生出個庶子庶女什么的,恐怕比雅夫人還……”
望梅沒講完剩下的,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知道了,這話你日后莫要再對任何人說?!?/p>
秦嬤嬤哪會不懂望梅的用意,低聲叮囑,面不改色回去。
秦黛淑沐浴時便得知了望梅的那些話,沉默良久后輕輕嘆息。
將軍府面對建遠侯本就勢弱,她又娘家沒落不得丈夫重視,能為女兒做的有限,頂多下次見唐瓊枝時隱晦提醒幾句,寄希望于她可以顧及世家臉面對裴釗稍加約束。
但以裴釗胡作非為的性子……唉。
吳法吳天不辱使命,神不知鬼不覺偷出了江窈的賣身契,雙手呈給裴釗。
裴釗甚是開心,大手一揮賜給兄弟二人不少賞錢,等禁足一解,立馬揣著手書與賣身契去官府替江窈脫離賤籍變更為良籍。
江窈本不必親身前往,可裴釗心里實在覺得虧欠,便領著她一起出門,辦完正事之后在街上轉轉買買東西。
江窈也不跟裴釗假客氣,喜歡什么直接讓他付銀子。
等黃昏時,裴釗的荷包空了,吳法吳天兩兄弟手上則拎滿了零嘴小吃和首飾雜物之類的東西。
回到侯府。
裴釗先一步跳下馬車,而后轉身將手遞給江窈,等江窈站穩(wěn)了這才松手,溫柔耐心的模樣哪還看得出半分平日里橫行霸道的混世魔王風采。
一行人往汀香院走了段路,他見江窈拆開包裝吃果子,笑嘻嘻逗她。
“我也饞了,你喂我一口吧?!?/p>
江窈將捏著零嘴的手往旁邊藏,美眸輕嗔。
“方才問你你說不想吃,現(xiàn)在又來向我討,晚了,一口都不給?!?/p>
“是方才的我不想吃,與現(xiàn)在想吃的我有何干系,好姐姐,你就讓我嘗嘗吧。”
裴釗強詞奪理的耍無賴,把臉湊過去想吃她手上的。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能吃到了?!?/p>
江窈沖裴釗吐吐舌頭,抬腿往前跑。
從不遠處路過的裴絡舟聽見女子的尖叫聲,轉頭瞧見裴釗把江窈從后面抱起來與她笑鬧的一幕,不由得皺起眉頭。
裴絡舟知道自已不該多管閑事,可想到暈染在女子眉眼中那抹揮之不散的愁緒,他的腳步不自覺定在原地。
等二人鬧夠了走到橋上,裴絡舟不咸不淡開口。
“二弟,你既然不日便要定親,往后還是多注意言行吧?!?/p>
裴釗本就因為定親的事心里不痛快,聽到裴絡舟的話更是一萬個不爽,俊臉瞬間變得難看。
他冷笑連連,“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說教我?”
裴絡舟在裴釗輕蔑的目光中直挺挺站著,聲音不卑不亢。
“算不上說教,我也只是好言相勸罷了,畢竟整個京都城里無論哪家名門貴女嫁給你都是莫大的委屈,難得撿到一樁好婚事還不知收斂整日與一個丫鬟廝混在一起,怎么,二弟是覺得自已很能給侯府長臉嗎?”
裴釗脾氣出名的差,哪忍得了裴絡舟這般挑釁,抬腿就是一腳。
拎著東西的吳法吳天匆匆趕過來,他們正好瞧見裴釗將裴絡舟踹下河的畫面,眼皮子狠狠一跳。
再怎么說二少爺也有官職在身啊,而且劉姨娘又頗有手段……
“吳法,去給我找根竹竿過來,我今天非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不可!”
吳法皺巴著一張臉,“少爺,您都踹了二少爺一腳了,要不然、”
吳法話沒說完,也被一腳踹下河跟裴絡舟作伴,同時落進水里的還有他手里拎著的那些東西。
江窈見狀心疼不已,“我的衣裳!我的胭脂!還有我的零嘴!”
“我回頭扣他的月錢賠你。”
裴釗在百忙之中安慰江窈,然后瞪向吳天。
吳天接收到裴釗的視線,猛的打了個激靈,生怕自已也被踹下去,立馬挺直腰桿道了聲是,馬不停蹄跑去找竹竿。
很快,吳天便拿來一根數(shù)米長的竹竿過來遞給裴釗。
裴釗攥著竹竿守在河邊,裴絡舟一露頭就兇神惡煞的狠狠敲他,裴絡舟感受到一棍棍打在他身上的力氣,眸底劃過暗光。
把事情鬧大吧,鬧得越大越好,將裴釗對江窈的喜愛與縱容擺到明面上,讓父親不得不處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