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領旨?!?/p>
南宮珉拼命壓制激動的心情,接圣旨的手卻還是忍不住顫抖。
終于,他終于等到這天了……
“慢著。”
一道不緊不慢的嗓音打破了現場肅穆緊張的氣氛,跪在殿前的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南宮卓然站了起來,質問正捧著圣旨的劉守正。
“太傅,父皇當真傳位于三皇兄嗎?”
劉守正攥緊手中遺詔,擲地有聲,“此詔乃先皇親筆所書,帝印為證?!?/p>
“是嗎?!?/p>
南宮卓然一把奪過遺詔,隨著他的動作,現場嘩然。
他知不知道自已在干什么,造反可是殺頭的死罪!
他死了也就死了,欠他們的那么多銀子可怎么辦?
南宮珉沒想到南宮卓然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反應過來想搶遺詔時已然來不及,一瞬間目眥盡裂。
南宮卓然看都沒看遺詔上的內容一眼,笑吟吟。
“太傅,你老眼昏花看錯了,父皇明明寫的是傳位于朕。
南宮珉也站起了身,上前半步與南宮卓然對峙。
“六弟,且不說治理國家需德才兼備,父皇既已指定由我繼承江山,我便為正統,就算你坐上龍椅又如何,在場的文武百官有哪一位會服你這個亂臣賊子?”
南宮卓然看向被他借了八萬兩銀子的左相,“路大人,你覺得朕是該砍頭的亂臣賊子嗎?”
路左相沒吭聲。
六皇子起初只向他借個幾百兩幾千兩的,因為六皇子還得很準時,再加上利息豐厚以及有皇家身份背書,所以他就非常放心的給了。
六皇子也越借越多,誰知到后面他就再也不說還的事了,以稟告皇帝做威脅催他還錢也無用,整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厚臉皮樣。
南宮卓然又看向家都快被他軟硬兼施搬空了的吏部尚書,“馮大人,你說呢?”
馮尚書也沒吱聲。
這時,一顆信號彈陡然在眾人頭頂炸開。
黑甲士兵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鱗次櫛比的宮殿上亦被手持弓箭的衛兵占領,利刃上的寒光令人膽戰心驚。
禁衛軍慌慌張張應敵,可被包圍的他們儼然成了甕中之鱉。
裴釗揚聲稟告,“皇上,四大宮門皆在控制之中,沒有您的命令,整座皇宮一只鳥都別想飛出去?!?/p>
裴釗一手創建的“千絲羅”關注的自然不止襠下那些風流韻事,誰賣官鬻爵,誰又結黨營私瀆不職守,皆被他順藤摸瓜查探得門兒清。
裴世碌看到一身甲胄的裴釗,氣得臉色鐵青。
他為了保全侯府,面對諸位皇子的威逼利誘始終不肯站隊,沒想到他這個最不成器的小兒子會膽大包天做了反賊!
“你竟然早有謀逆之心!”
南宮珉目眥盡裂,他奪過禁衛軍統領手中的佩劍想殺南宮卓然,卻被呼嘯而來的箭矢射入胸口。
二皇子、四皇子以及五皇子原本只是存著看好戲的心態等著瞧南宮卓然究竟能搞出什么名堂,卻見他狠辣到連兄弟都殺,臉色頓時一片煞白。
隨著南宮珉的倒地,南宮卓然面上再也不復當初的吊兒郎當。
他舉起手中遺詔,眼神冷肅的掃視眾人。
“誰還對先皇遺旨還有異議?”
眾臣面面相覷,而后嘩啦啦跪了一地。
“臣等謹遵先皇遺旨!”
四皇子無比清楚那些自視清高的文官們有多頑固,他回頭一看,難以相信一直最不被看好的六弟會得到遠超半數文官的支持,甚至連他的部分黨羽都下跪承認了南宮卓然的正統。
在朝官們的表率下,禁衛軍亦紛紛放下武器表示效忠。
裴釗掃視還站著的余下官員,目光尤其在裴世碌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厲聲。
“不遵先皇遺詔者,視為反賊,殺無赦!”
裴世碌怒目相視自已的好大兒,他見南宮卓然緩緩抬手作勢要下令放箭,片刻后終于彎下挺直的脊梁。
……
江窈按照裴釗叮囑的關了鋪子沒營業,老老實實待在家里等他的消息。
她雖然知道六皇子會得到這場宮變最終的勝利,卻還是難免擔心裴釗在波折中受傷。
直到臨近天黑,院外終于傳來敲門的聲音。
江窈立刻小跑過去,她將鎖打開,看到好生生站在外面的裴釗,紅著眼圈撲進他懷里。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一整天都擔心的要死,如果你回不來,我也絕對不會獨活?!?/p>
才怪。
說說好聽話罷了,以自已現在的身家,她才舍不得死呢。
裴釗當然不知江窈心中所想,聽著她情真意切的話語,感動到無以復加,溫柔的輕輕拍著江窈的背。
“別怕,一切都過去了,以后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咱們兩個人在一起?!?/p>
“嗯?!?/p>
江窈吸了吸鼻子,從已經比她高上一頭的男人懷里出來。
她發現裴釗臉上隱約有個巴掌印,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皺起。
“你的臉怎么了?”
“我爹那老混賬打的唄,還揚言要把我逐出家門,哼,有我這么一個出息的好兒子他還有什么不知足的,晚上和我娘躲被子里偷著樂吧?!?/p>
裴釗不以為意的撇撇嘴,攬著江窈進屋。
江窈能想到裴世碌的臉色這一整天下來有多精彩紛呈,忍不住彎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