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數百層空間之后,連戰發現一道細若游絲的血線從遠處飄向自已。
他感受出血線上的法力來源于誰,瞇了瞇眸子,縱身飛躍過去。
穿越重重疊嶂,連戰抵達龍息最濃郁之處,以摧枯拉朽之力破開最后一重禁制。
龍骨化成的巨大山脈如干枯農田般寸寸龜裂,云紗似的光束從外面照射進來,亂石下墜中,他看到一身白衣的女子背對著光懸于半空。
白棋收回血線,她對連戰再也不復從前的恭敬,露出不卑不亢的淺笑。
“連戰,你救我的那條命我今天還給你,以后我再也不欠你了。”
隨著白棋話落,她的身體從心臟處開始化為血霧被風吹散。
白棋強行將自已與萬重境融為一體才能找到連戰并指引他出來,如今陣破,她也要承受反噬的代價。
“小白!”
一聲凄厲的嘶吼在天地間回蕩。
黑棋飛奔過來,他不顧一切的催動法力,卻無法阻止白棋身體的消散,只能眼睜睜看著越來越多的她被風吹走,理智幾近崩潰。
“你不是答應了以后會好好跟我在一起的嗎,為什么,為什么又要為了他做這么傻的事?”
白棋笑容愧疚,“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下輩子,我一定……”
“我不要下輩子,我要這輩子就和你在一起!”
黑棋雙眼紅的像滴血一樣,然而無論他如何千方百計,都沒能留下白棋,只拼命保存了一縷她的殘魂。
至于連戰,他根本沒興趣看白棋與黑棋這對鴛鴦生離死別的苦情戲碼,早就順著主仆契約的指引離開了至竟山。
江窈是個耐不住性子的,距離連戰從萬重境出來又杳無音信,于是她便三天兩頭偷偷跑去各界玩。
仙帝有所察覺,卻并未阻攔或者懲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由她去了。
江窈哪里知道連戰已經“越獄”,她一如往常前往人間某個國家的皇宮,觀賞皇子們為了爭奪皇位而互相勾踐陷害的好戲來打發時間。
她偷聽完諸位皇子的宮斗大計,懶得再動彈,索性躺在三皇子書房外的那棵樹上睡著了。
深夜靜謐,烏云遮擋月光后,天地間更是黑沉,任何窸窣聲都被無限擴大。
隨著皎潔明月完全被遮蓋,一團黑霧悄無聲息從樹影中升騰,凝出高大的實體。
連戰看著眼前睡容安靜的女子,只靜靜地看著,沒有一絲光亮的瞳孔深不見底。
夢仙。
原來她就是夢仙……
最可笑的是,他明明早就猜出她身份有異,卻還是被情愛蒙蔽雙眼,自欺欺人為她開脫。
連戰緩緩抬手,指尖從江窈的額頭游離至她鼻尖,在她唇上輾轉片刻后繼續往下滑,最終虛虛搭在她纖細的脖頸處。
有許多事,全在他一念之間。
但連戰最終什么都沒有做,他收回手,然后便安安靜靜離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
滄海桑田,妖界諸王割據的硝煙仍未停息,而今的妖界與連戰統治時相比已然面目全非。
素問、連墨以及焚天便是連戰“隕落”后起勢最有望登上妖皇之位的三位妖君,只是他們誰都沒有能力壓制其余兩方,便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君上,據屬下所知,梵天妖君最近與仙界來往甚密,恐怕在謀劃著什么,咱們不若也趁早尋求援手吧,倘若素問妖君與梵天妖君都與魔界或者仙界達成合作,咱們的局勢就太被動了。”
連墨聽著屬下的諫言,抿著唇遲遲下不定決心。
他當然知道不能讓素問與梵天搶占先機,可依靠外人才坐穩的妖皇位置,也勢必受人鉗制。
龍族尊嚴不允許他奴顏婢膝的屈居人下。
“廢物。”
就在這時,一道輕描淡寫的嗓音打斷了連墨內心的掙扎。
連墨聽見那熟悉的聲線,還未看清濃墨化成的人形,便無意識瞪大雙眼,渾身寒毛直豎。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他就算死也不會忘記!
連戰走出濃霧,對著王位上與他容貌有三分相似的年輕男人笑吟吟。
“多年不見,你倒是長進不少,都敢像你爹一樣覬覦本皇的位置了。”
連墨心神大駭,他看到對方臉上的笑,恐懼刻進骨子里的記憶再度在眼前浮現。
那時的連戰剛將他們的父親斬于劍下,他擦拭著劍身猩紅的鮮血,沖他與弟弟笑得和藹。
“墨兒,宸兒,本皇最近甚感無聊,來玩捉迷藏吧,你們可千萬要藏好,別被本皇發現哦。”
現在,他與弟弟被發現了……
連墨雙腿一陣發軟,若不是此刻正坐在椅上,絕對會狼狽的摔倒在地。
他用力咬了下舌尖,攥緊雙手強裝鎮定。
“連戰早已被關進萬重境,絕不可能逃脫,你究竟何人?”
連戰沒有回答,只視線一錯不錯的盯著他,嘴角弧度加深。
“游戲結束了。”
連墨下意識想逃,但他還沒來得及有任何行動,便被濃霧包裹。
痛不欲生的慘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濃霧散開后,王座上僅剩一具森白骨架。
連戰踢翻那具骨架,他坐在椅上,冷眼看著底下膽破魂飛的眾妖。
“傳令下去,本皇回歸,不降者,殺無赦。”
眾妖這才反應過來,齊齊下跪,控制著發抖的嗓音高喊恭迎皇主。
連戰回歸的消息傳開后,身為前任風王的素問妖君速速宣布效忠,焚天稍作抵抗,自知不敵后亦果斷俯首稱臣。
其余小王自不必說,爭先恐后表明忠心,生怕步了前人后塵。
連戰以絕對的實力迅速結束妖界數千年的動蕩,與連戰統一妖界的消息一并呈到滄俊面前的,還有則囂張十足的求娶書。
【本皇欲娶夢仙,爾若不允,本皇便親自前往仙宮將她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