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冷靜的探究，而非任性的要求。
王哥一愣，連忙道：“言希，三個月能好已經很好了！我們不急……”
“王哥，”言希打斷他，目光依舊落在顧茫身上，“我想知道所有的可能性。顧醫生，請告訴我。”
顧茫對上他的視線。
這個剛才還顯得桀驁不馴的大明星，此刻眼中沒有懷疑，也沒有急躁，只有一種近乎執著的認真。
他似乎真的在權衡，在為自己的身體和事業尋找最優解。
“不保守，”顧茫沒有賣關子，直接道，“需要用到一種特殊的針法和配套的藥浴、藥膏，輔以高強度但極其精準的康復訓練。過程會很痛苦，尤其是前三天，疼痛感會是現在的數倍，需要極強的意志力忍耐，但理論上，可以大大縮短恢復期。”
“能縮短到多久？”言希追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顧茫吐出一個讓王哥倒吸冷氣的數字：“七天。”
七天！
言希瞳孔一縮，下一秒，顧茫我我又繼續說道：“但這個方法對身體負荷很大，也有一定風險，如果中途放棄或者忍受不了疼痛亂動，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損傷。”
“我選擇不保守治療！”言希幾乎毫不猶豫道！
王哥急了：“言希！你瘋了？！那得多疼啊！而且還有風險！咱就保守治療，三個月就三個月，安全第一啊！”
言希卻仿佛沒聽見王哥的勸阻。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著顧茫，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顧醫生，我選不保守的治療。七天。我可以忍。”
“言希！”王哥急得跳腳。
“王哥，”言希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經紀人，褪去了平日舞臺上的張揚耀眼，此刻的他臉色因疼痛而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你知道這場演唱會對我，對支持我的粉絲來說意味著什么，今年是我出道的第三年，我答應她們，會給他們一場世界演出，這是一個承諾，一個里程碑，我不想失約。”
王哥看著自家藝人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心，張了張嘴，最終所有勸阻的話都化作了喉間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了解言希，一旦決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言希對舞臺的熱愛和責任感，也正是他如此成功的原因之一。
“顧醫生……”王哥轉向顧茫，語氣帶著懇求，“您……您有把握嗎？這風險……”
顧茫神色依舊平靜：“沒有醫生能保證百分百成功。但我可以保證，會盡我所能。治療方案的關鍵，在于他的配合和忍耐。如果他做不到，我會立刻停止。”
她看向言希：“你想清楚了？治療開始就不能反悔，尤其是前三天，再疼也得忍住，不能亂動，不能擅自用藥。”
言希重重地點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極淡卻無比堅定的笑。
“我言希最不怕的就是疼，我絕不反悔，顧醫生，拜托你了。”
……
顧茫從醫院出來，就接到無憂的電話。
“茫茫寶貝，你讓我查的關于顧嬌嬌的事情，有眉目了。”那頭，無憂說道：“她確實不是霍家的親生女兒，就是一個冒牌貨，只是奇了怪了，似乎她當初進霍家，是做了親子鑒定的。”
“以霍家的本事，不至于讓她在眼皮子底下混過去，偷改鑒定結果。”
“那她到底是怎么讓親子鑒定結果顯示她就是霍家的女兒的呢？”
無憂實在想不明白。
顧嬌嬌又不是霍家的女兒。
那是怎么做到，讓親子鑒定結果顯示她就是的呢？
顧茫的腦海里卻飛速閃過一些畫面。
顧子峰之前的欲言又止，看著她似乎想說些什么。
顧嬌嬌看到她，仿佛像是見了鬼，在心虛害怕什么。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讓顧茫產生了一個極為荒誕的念頭。
難道……
“茫茫寶貝？”
沒聽到她回應，無憂又問了一聲。
顧茫深吸了口氣，說道：“無憂姐姐，你再幫我查一件事情。霍家二小姐是怎么丟的，是在幾歲的時候丟的。”
無憂一聽這話，聲音也變了：“你是懷疑——”
“嗯。”顧茫握緊手機，眸光深深。
……
顧茫連去醫院幾天，言希的腿也已經好了起來。
京大這邊，也到了國慶匯演了。
每個系都要抽出人來表演。
江悅舞蹈功底非常好，她踴躍報名， 她還把羅欠楠拉上，可羅欠楠實在四肢不協凋，直接拒絕了。
江悅哭兮兮的來找顧茫：“茫姐，你和我一起報吧！我們一起嘛一起嘛好不好！”
“我也四肢不協調，而且我最近有點忙，參加不了。”
她太多事情了，言希那邊還沒處理完，實在分身乏術。
“而且你們人不都差不多夠了么？我當氣氛組，給你們加油！”
羅欠楠推推眼鏡：“對，到時候我們聲音絕對最大！”
江悅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像只被拋棄的小狗，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隨后一甩頭，耷拉著腦袋，一步三回頭地去找其他報了名的同學商量了。
沒過多久，江悅又和幾個同學嘰嘰喳喳地走了過來，圍在一起熱烈討論。
隱約能聽到“太難了”、“動作記不住”、“力度不夠”之類的抱怨。
“……要不算了吧，言希大神的舞根本不是我們能駕馭的……”一個女生泄氣地說道。
“可是選別的又沒新意，這可是國慶匯演，全校矚目的！”江悅不甘心。
“言希？”顧茫筆尖一頓，抬起頭，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江悅聽到，立刻像找到知音一樣撲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茫姐！你也知道言希大神對不對？！他超厲害的！唱跳俱佳，舞臺王者！他的舞又燃又炸，感染力絕了！他可是我們的偶像！！！下個月還要開演唱會，可惜我們都沒買到票，我們就想著跳他的成名作《破曉》，可是……”
她的小臉又苦了下來：“他的舞太難了，動作復雜，節奏快，力度要求高，而且網上只有零星的舞臺直拍和粉絲剪輯，根本沒有完整教學版。我們自己扒舞扒得頭都大了，還是跳得稀碎……”
旁邊幾個同學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訴苦。
“對啊，卡點總卡不準。”
“那個連續的地板動作根本做不來，感覺腰要斷了。”
“還有那個騰空旋轉接跪滑，我們試了幾次，不是摔就是動作變形……”
顧茫想到那個在病床上桀驁的某人，挑眉。
有這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