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看著紙上的數字問道:“這數符來自貴霜國,亮倒也了解一二,然這橫豎交叉符號……莫非代表加、減、乘、除?”
丞相果然不愧是智力100的智者,他只看得懂數字,但從這幾個數字排列組合便看出了端倪。
“不錯!”劉禪點頭道:“我用這些符號代替文字,計算會更加簡單明了。”
“化繁為簡,妙哉!”
諸葛亮也精通術數五行,抬頭看向那年輕人:“閣下如何稱呼?師承何人?”
“在下趙爽,乃江東人氏,家師東萊徐公河!”
“原來令師便是劉會稽高足!”譙周吃了一驚。
想不到眼前這個不起眼之人竟是劉洪的徒孫,那可是改正朝廷歷法,在東觀校書的高手,怪不得此人數算如此厲害。
哼哼,不過劉洪是與蔡邕等齊名的大儒,太子雖然找他來比試,但還是我儒家贏了!
諸葛亮鄭重抱拳道:“劉公博覽六藝群書,尤精于天文歷法,按數術成算創造乾象歷,將其授于徐岳。亮聞徐公河完善《乾象歷》后將其授予江東闞德潤,恕我淺陋,未聞閣下之名。”
“闞澤乃吾師兄也!”趙爽解釋道:“師兄精研歷法、易經,在下所學乃是算籌、珠算,正學《周髀算經》。”
譙周輕撫山羊須,故意提醒道:“閣下既有師承,為何又以師禮拜見太子?可知此舉不合禮法?”
“豈不聞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趙爽卻不卑不亢,正色道:“在下隨師傅學習籌算十余年,正苦于推演繁瑣,記錄復雜。幸遇太子點撥,學此斗符,事半而功倍也!”
“斗符?”眾人齊齊一愣,看向劉禪。
“呃這個……”劉禪撓頭笑道:“此符號并無名稱,是他自己起的,與我無關啊!”
還斗符呢,我以后推廣大漢普通話,搞出拼音,豈不是要叫斗音?
趙爽卻一臉認真:“此符號乃是太子所傳,以太子之名取名正好。”
馬屁精!
譙周微微撇嘴,言道:“卻不知這結果是否正確。”
看來趙爽能這么快算出結果,主要還是靠太子給的這些符號,這可不是儒家的東西。
劉禪抬頭看了看遠處還在擺弄算籌的幾名博士,笑道:“其實驗證這個倒也不難,《孫子算經》中有個雞兔同籠之題,用此符號演算一番即可。”
噯,這個我熟啊!
譙周頓時精神一振,撫須道:“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解法有二……”
看人群中大多數都一臉茫然,譙周伸出兩根手指,一臉小學老師的自信,緩緩道:
“其一可用上置三十五頭,下置九十四足。術二……上置頭,下置足,半其足,以頭除足,以足除頭,即得。”
眾人或皺眉,或不解,有人掰著手指念叨,越算越亂。
譙周所說的“上置”,“下置”可不是簡單的符號,而是要把算籌按數字上下兩行擺在籌算盤上再計算,可以想象有多復雜。
張苞兩眼瞪得如銅鈴一般,見譙周故弄玄虛半天,卻沒有結果,急得頓足道:“唉呀,雉兔各幾只,先生你倒是說啊!”
“雞二十三,兔有十二。”
譙周自信一笑,這個結果他是不會記錯的,看向趙爽:“閣下推演一番如何?”
趙爽先簡單將十個數字和運算符號向眾人解釋一番,隨后開始計算起來。
而按照古法計算,它其實是一個推演的過程,既沒有符號表示邏輯,也沒有運算過程,更增加了數學的難度,確實需要極高的悟性才能領會。
劉洪是珠算發明者和月球運動不均勻性理論發現者,被后世尊為“算圣”,趙爽實力也不弱,將數字列好,算盤噼里啪一通打,兩種解法頃刻完成。
這思維的嚴密清晰和算數的干凈利落,連劉禪都自忖比不上。
天才就是天才,牛馬就是牛馬,任何時代也是一樣。
哪怕自己掌握了更先進的知識體系,真要在具體事情上對比,還是相形見絀。
看趙爽計算出最后的數字,和譙周所說一樣,眾人瞠目結舌。
“珠算好,珠算得學啊!”
諸葛亮一眼便看出了算盤的便捷,這個從此往后千余年使用的工具,是經得住歷史考驗的。
“譙太傅,那邊……還沒結果嗎?”
劉禪朝著還撅著屁股擺弄算籌的博士努努嘴,笑道:“算數你們輸了,這射、御兩項,以太學院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博士,焉能是我二位大哥的對手?”
“該俺們出手了!”
張苞和關興聞言上前兩步,抱著胳膊站在譙周面前,一臉挑釁。
太子今天就找了三個人,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趙爽出盡風頭,二人也早已躍躍欲試。
眾人還沉浸在紙上那些符號之中,聽劉禪說話,這才回過神來,今日太學院是輸定了。
“太子,你……你怎能如此咄咄逼人?”譙周臉色難看:“豈不聞業有專攻,學有所長……”
“好好好,好一個業有專攻,學有所長!”
劉禪撫掌大笑道:“既然太傅也明白此理,為何只教我等那些晦澀經卷?”
譙周立刻大聲道:“自武帝以來,朝廷設五經博士,至光武帝后,又增至九經,此乃祖制,殿下豈能違背?”
“若論祖制,高祖興漢之后,多承秦制,而秦以法家為本,是否也要遵從?文景之治以黃老治國,太傅為何只字不提?”
劉禪沉聲道:“秉承舊制,便是固步自封,削足適履。縱觀歷史,凡有國力昌盛者,無不由變法而起,大漢若不想重蹈覆轍,就要革故鼎新,而非因循舊制。”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暗暗點頭,在場大多都是經歷過戰亂之人,更深知黨錮之禍。
“這這……”譙周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沉吟片刻道:“今后太學院加強算數教學,趙爽亦可征入博士,教授太子算學,如何?”
趙爽忙抱拳道:“太子天授之姿,算數之能在我之上,恕我不能勝任。”
“這……不知太子意欲何為?”
譙周一愣住了,他以為劉禪這么鬧騰,就是為了那個“斗符”博取名聲。
“你入什么太學?數學當單開一門學問!”
劉禪瞟了一眼還在忙碌的博士們,冷聲道:“我看太學院所學毫無用處——該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