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永年看來,即便自已這個當?shù)囊郧笆怯悬c偏心,沒怎么管過這個女兒,可不管怎么說,女兒是他的種,也是他給了她這條命!
就算她現(xiàn)在跟著李書萍過了,那也改變不了, 他是她親爹的事實。
這做女兒的,當然也該聽他這個爹的話。
林國棟搖了搖頭道:“那你就去看她聽不聽你的吧,別最后又像張嬌一樣,被我媽找到廠里去打一頓。”
張嬌嗔怪地瞪了林國棟一眼,她好不容易快要忘 了的事兒,他又提。
林永年道:“她敢,她打我就報公安!”
她李書萍不是喜歡報公安嗎?那他也報公安。
翌日
林永年一大早吃過早飯,便直接去了三中。
明明去餃子店找小玉更近,他卻直接去了學校,因為他不想跟李書萍對上。
路過餃子店的時候,他還看見門口停著一個三輪車,一個年輕小伙在把車上的肉往店里搬。
那肉新鮮得很,一看就是肉聯(lián)廠凌晨剛殺的豬,隔著一條馬路,他都能聞到肉味兒。
早上有些冷,林永年把手揣進袖子里,縮著脖子繼續(xù)往前走。
到了三中校門口,還沒學生來上學,等了二十分鐘左右,才有三三兩兩個學生走進校門。
又等了十分鐘,校門口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
林永年在這些學生里面尋找著女兒小玉的身影,但還沒找到。
厲小玉一邊背著英語單詞,一邊載著鄭青青到了學校,在離校門口還有一百米時,她就停了車,推著車和鄭青青一起往學校里走。
這個時候校門口人多,不太適合騎自行車。
林永年就在校門口站著,厲小玉和鄭青青說著話從他面前經(jīng)過,他卻沒認出來,當然厲小玉也沒注意到他。
林永年見都快要上課了,還沒見著小玉來上學,就覺得她現(xiàn)在讀書肯定也不認真。
都這個點了,還沒到學校來,她讀的什么書?
這成績跟以前在家時,肯定差遠了。
“小玉,早上好啊。”
忽然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連忙循聲尋找。
只見一個推著自行車的小伙兒,正在跟前面推著自行車的,一個穿著黃色棉服的女學生打招呼。
那女學生扭頭看了小伙兒一眼,就把臉轉(zhuǎn)了回去。
“小玉!”林永年脫口而出。
沒錯,那就是小玉!
她穿著簇新的棉服,推著精致的女式自行車,面似銀盤,面色紅潤,就像有錢人家嬌養(yǎng)的大小姐一樣。
以至于,她剛才推著自行車在自已面前走過,他都沒認出來。
厲小玉聽見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喊自已,扭頭一看,表情便是一怔,過了一會兒才認出,喊她的人是她爸。
她爸瘦了好多,頭發(fā)灰白,胡子拉碴,又舊又皺巴的棉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看起來蒼老又邋遢。
見小玉不喊自已, 林永年立刻板著臉道:“咋了,連爸都不會喊了?”
厲小玉皺了下眉,把車鑰匙和車交給了鄭青青,讓她幫自已推車棚里去鎖上。
“小玉,那是你爸爸?”于景明看著厲小玉問。
厲小玉點了點 頭,朝她爸走了過去。
“爸,你怎么來了?”厲小玉走上前去問。
作為全校第一,厲小玉也算三中的風云人物,見她竟然喊一個邋里邋遢的老頭子爸,不少學生都紛紛停下腳步,看向二人。
林永年沒好氣地道:“咋?我不能來?”
厲小玉:“……”
就很無語。
“你來是有什么事嗎?”厲小玉深吸了一口氣問。
林永年:“沒事我就不能來了?”
“爸,你來要是跟我抬杠的,那我就先進去了。”厲小玉說著就轉(zhuǎn)身要走。
林永年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發(fā)現(xiàn)自從你跟了你媽后,是跟她學著脾氣漸長,一點都不知道尊敬長輩了。”
“我這個親爹還跟你說著話呢,你就要走。”
厲小玉秀眉緊蹙,“那你到底想要干嘛嗎?”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這態(tài)度是跟親爹說話的態(tài)度嗎?”林永年板著臉訓斥道。
“厲小玉,這個流浪漢是你親爹呀?”王夢故作驚訝地指著林永年道。
林永年臉一黑,“誰是流浪漢?我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鋼鐵廠工人!”
王夢挑了挑眉,“那我還真沒看出來,你穿得邋里邋遢的,我還以為是哪里冒出來的流浪漢呢。”
姜碧春挽著王夢的手夸張地笑著說:“哈哈哈,你別說,厲小玉的親爹還真挺像流浪漢呢!”
有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被嘲笑的林永年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臉上扎手的胡子,他最近是沒怎么收拾自已,人看著有點邋遢,但也不至于像個流浪漢。
但這些學生的嘲笑,也確實讓他感覺到有些丟人和難堪。
這些學生,普通話都不標準,把李讀成厲還有臉笑話他。
厲小玉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睨著王夢和姜碧春,二人撇了撇嘴,轉(zhuǎn)身走了。
“爸,你有什么事兒就趕緊說,我真的快要上課了。”厲小玉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不耐煩。
林永年深吸一口氣道:“你去請半天假,跟我去公安局把你的姓給改回來!開玩笑,你是我林永年的種,怎么能跟著你媽姓李?”
“我不。”厲小玉把自已的手抽了回來。
“你敢!”林永年眼睛一瞪。
要是以前,他這么一瞪眼,厲小玉就會嚇成鵪鶉,但她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林小玉了。
“叔叔,小玉不愿意,你不能逼她。”于景明走上前,將一只手伸在厲小玉面前,一副護著她的姿態(tài)。
厲小玉看了一眼橫在自已身前的手,往旁邊挪了兩步。
于景明:“……”
林永年盯著于景明上下掃了兩眼,就指著他質(zhì)問厲小玉,“這就是你嫂子說的,你在學校里勾搭的男同學吧?你還吃人冰棍來著!”
厲小玉翻了個白眼,冰棍這事兒是過不去了嗎?
“爸,你不要瞎說,他就是我一個普通同學!”
林永年才不信,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普通同學能這么護著你?你來上學是學習的,你一天天的在學校不學好,還勾搭男同學跟人處對象,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還要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