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孔宣的聽力,四面八方傳來的熱烈討論聲,如同無數溪流匯入江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那些關于“魂靈”的激動猜測,讓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弧度。
計劃通!
魂靈的概念,已借這場萬眾矚目的決賽,再次成功地、更深地植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此時,工作人員已開始為稍后的頒獎儀式進行準備。
然而孔宣卻轉向身旁的隊員們,語氣沉穩地說道:“頒獎儀式由你們代表參加,結束后,按照原定計劃,將傳靈塔的邀請函,親自送到此次所有參賽學院與宗門的手中。”
許危眨了眨眼,心思活絡的他立刻捕捉到了關鍵,湊近低聲問道:“宣哥,你可是隊長,不去領獎臺露個臉?”
孔宣微微搖頭,目光卻已越過喧囂的人群,緩緩投向明都中心那片巍峨建筑群的方向。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領獎是小事,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爺爺之前親口答應,決賽時會來觀戰,但今天卻沒有出現?!?/p>
站在他身側的孔靈聞言,嬌軀微微一震,她急切地將目光投向貴賓席,仔細搜尋。
片刻后,她俏臉神色也凝重起來,低聲道:“爺爺真的不在?!?/p>
孔宣收回目光,看向妹妹,聲音沉靜卻帶著篤定地判斷道:“爺爺向來重諾,若非遇到真正脫不開身的要事,絕不會食言,他今日未至,定然是發生了什么?!?/p>
他頓了頓:“我必須去供奉殿看看?!?/p>
以孔德明九十八級巔峰的修為,加之出神入化的空間之力,這大陸上能威脅到他性命的存在屈指可數。
因此孔宣倒不擔心祖父的安危,更多的是好奇到底什么事情絆住了的孔德明的腳步。
“哥,我和你一起去!”
孔靈毫不猶豫地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滿是關切與堅決。
孔宣看著妹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也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p>
話音剛落,兄妹二人不再理會即將開始的頒獎盛典,身影在人群中幾個閃動,便悄然離開了這喧鬧的賽場,徑直朝著供奉殿的方向疾行而去。
日月供奉殿,對于孔宣與孔靈而言,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家后花園。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徑直來到供奉殿深處,恰巧遇上了正從一處偏殿走出的毒不死。
這位本體宗的宗主,如今在供奉殿地位尊崇,說是副殿主也毫不為過。、
對于祖父孔德明的行蹤,他定然知曉。
孔宣迎上前去,開門見山地問道:“毒前輩,可知我爺爺今日去了何處?”
毒不死見到他們,臉上露出一貫隨意的笑容,擺了擺手道:“你爺爺啊,昨天夜里得到了關于言少哲那廝的蹤跡消息,今天一早就親自趕去查探了。”
孔宣與孔靈聞言,心中頓時了然,原來是為了此事。
時隔兩年,關于言少哲的線索依舊渺茫,但孔德明顯然從未放棄追查。
對于那個膽敢對他寶貝孫子下黑手之人,孔德明自然是絕不會輕易放過的。
毒不死像是想起了什么,語氣帶著幾分奈:“本來老夫還想跟他一同前去,好歹有個照應,可他偏說如今供奉殿核心的斗鎧研究與諸多機密都在此處,非得讓我留下來坐鎮看家,這不,今天就他一個人往西山那邊去了?!?/p>
孔宣初時也以為爺爺此番外出,不過是像往常那般追查線索。
然而,當毒不死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孔宣的臉色驟然一變。
“毒前輩!”孔宣的聲音瞬間繃緊,問道:“您說……爺爺他今天,是去了西山?!”
毒不死被孔宣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弄得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確認道:“沒錯啊?!?/p>
“昨天夜里收到的密報,說得清清楚楚,言少哲今日上午會現身于明都西面的西山之中,你爺爺這才決定親自走一趟。”
得到確切的答復,孔宣的心猛地向下沉去,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傳信所說的地點,偏偏是西山!
他絕不相信這僅僅是一個巧合!
在他的認知里,明都外的西山,那可是斗羅大陸上寥寥幾處能夠威脅到極限斗羅的絕地之一??!
一旁的孔靈見兄長神色劇變,一顆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緊張地抓住孔宣的手臂,急聲問道:“哥!到底怎么了?西山……有什么不妥嗎?”
孔宣緩緩搖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具體情況我還無法確定,但直覺告訴我,絕不能耽擱,我現在必須立刻動身前往西山?!?/p>
見兄長神色如此凝重,孔靈心中頓時一緊,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堅決:“哥,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這一次孔宣卻異常果斷地再次搖頭,拒絕得沒有一絲轉圜的余地:“不,這一次,我自己去?!?/p>
眼看妹妹張口還要堅持,孔宣搶先一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于兄長的關切:“聽話!”
這兩個字如同蘊含著某種力量,讓孔靈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哽住。
她沒有再堅持,并非因為她畏懼危險,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若自己執意跟隨,一旦真遇到連哥哥都感到棘手的狀況,自己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需要他分心保護的累贅。
她不愿,也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哥哥的負擔。
強壓下心中的擔憂與不安,孔靈上前輕輕拉起孔宣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哥!你和爺爺,一定要平安回來?!?/p>
孔宣感受到妹妹手心傳來的微涼與微微的顫抖,心中一軟,給予一個安心的眼神,鄭重承諾道:“放心,我們都會沒事的?!?/p>
看著孔宣與孔靈這番對話,毒不死哪怕反應再遲鈍,此刻也后知后覺地品出了不對勁,粗重的眉毛一擰,沉聲問道:“西山……那地方竟有能威脅到極限斗羅的存在?”
“小子,情況若真如此兇險,老夫陪你走一遭!”
孔宣聞言,扭頭看向這位性情耿直豪邁的前輩,心中微暖,卻仍是搖了搖頭。
“毒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供奉殿還需您親自坐鎮,以防不測,至于西山之險……”
他話音微頓,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鋒芒:“雖有些麻煩,但還威脅不到我。”
毒不死看著眼前這年輕人那深不見底的眼神,想起他過往種種不可思議之處,深知此子絕非妄言之人。
他既如此說,必有其把握,當下也不再堅持,重重一拍孔宣的肩膀。
“行吧!你小子向來是個有主意的,萬事小心!”
“前輩放心?!?/p>
孔宣不再多言,對著毒不死與妹妹孔靈微一頷首,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流光,徑直沖出供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