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富士山腳,青木原樹海。
這片以自殺聞名的森林,今晚的氣氛比任何一個傳說都要詭異。
上千人,黑壓壓地,站在這片死寂的林間空地上。
最前方,是穿著狩衣,臉色比死人還難看的安倍晴明。
他身旁,是西裝革履,卻同樣失魂落魄的三菱和也。
他們身后,是東瀛各大陰陽師家族的長老,是各大財閥豢養(yǎng)的私兵,還有隱藏在陰影里,連呼吸聲都聽不到的忍者部隊。
這些人,三天前,還是東瀛金字塔尖的存在。
現(xiàn)在,他們都成了我的狗。
他們看著森林深處那個被無形結(jié)界籠罩的方向,眼神復雜。
有恐懼,有屈辱,有茫然,甚至還有一絲病態(tài)的興奮。
昨天,那里還是他們的盟友,是他們畢生追求的“神國”所在。
今晚,他們要親手將其踏平。
“嗡——嗡——”
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撕裂了森林的寂靜。
一架通體漆黑的武裝直升機,像一只鋼鐵巨獸,懸停在空地上方。
強大的氣流吹得樹木東倒西歪,也吹亂了地上那些人的頭發(fā)和衣衫。
機艙門打開。
我穿著一身休閑裝,從舷梯上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蘇箬提著一個金屬手提箱,跟在我身后,高跟鞋踩在松軟的泥土上,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我一出現(xiàn),上千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那是一種混合了敬畏與恐懼的眼神,像是羔羊在仰望屠夫。
安倍晴明和三菱和也幾乎是同時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到我面前,九十度鞠躬,頭幾乎要埋進地里。
“白先生!”
他們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變調(diào)。
我沒理他們,只是環(huán)視了一圈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仆從軍”。
實力還行,就是士氣不太行。
不過無所謂,炮灰而已,要什么士氣。
我走到隊伍最前面,看著遠處那個在夜色中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能量結(jié)界。
“安倍。”
我淡淡開口。
安倍晴明身體一震,猛地抬起頭,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你帶你的人,從東面主攻。”
我指了指左邊。
“三菱,你的人,還有那些財閥的私兵,從西側(cè)佯攻。”
我又指了指右邊。
“忍者部隊,滲透進去,制造混亂。”
我的命令簡單,直接,不帶任何解釋。
說完,我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記住,我要活口。”
“尤其是那些穿紅袍子的。”
安倍晴明和三菱和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屈辱和無奈。
讓他們攻擊溯源會,等于讓他們徹底斷了后路。
但他們不敢有任何異議。
“是!白先生!”
兩人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陣營里,開始用一種他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語氣,下達進攻命令。
上千人的隊伍,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陰陽師們拿出符紙,口中念念有詞。
私兵們則打開了各種重型武器的保險。
那場面,古老與現(xiàn)代交織,荒誕又肅殺。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泛起一絲玩味。
這KPI壓下去,執(zhí)行力就是強。
“進攻!”
隨著安倍晴明一聲嘶啞的咆哮。
上千人的“百鬼夜行”隊伍,瞬間動了!
他們發(fā)出的吶喊,不像是為了勝利,更像是為了發(fā)泄心中的恐懼和絕望。
無數(shù)道五顏六色的咒術(shù)光芒,混合著子彈和微型導彈的火光,如同一場絢爛的流星雨,狠狠砸向了那個巨大的能量結(jié)界!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青木原樹海,都在劇烈震動。
結(jié)界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劇烈地扭曲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撐住了。
“警報!警報!偵測到大規(guī)模能量入侵!”
“敵襲!敵襲!”
基地內(nèi)部,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云霄。
無數(shù)穿著黑袍的溯源會守衛(wèi),還有一些身體被邪氣改造過,奇形怪狀的妖魔生物,如同潮水般,從基地的各個出口涌了出來。
雙方,瞬間就撞在了一起。
爆炸聲,慘叫聲,咒術(shù)對轟的撕裂聲,刀劍入肉的沉悶聲……
一時間,這片死寂的森林,變成了一個血肉橫飛的修羅場。
我拉著蘇箬,幾個閃身,就出現(xiàn)在了遠處的一座山坡上。
這里視野極佳,可以將整個戰(zhàn)場,盡收眼底。
我就像在看一場特效炸裂的露天電影。
蘇箬站在我身邊,看著下方那慘烈的廝殺,眉頭微皺。
“他們……會不會靠不住?”
畢竟,這支軍隊是臨時拼湊的,人心不齊,甚至可能臨陣倒戈。
我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一群狗而已。”
我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夜風中緩緩散開。
“能咬掉對方幾塊肉,就算完成任務(wù)了。”
“正餐,還得自己動手。”
蘇箬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我看著。
戰(zhàn)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
安倍晴明和三菱和也,畢竟是東瀛的頂層人物,手里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在他們的帶領(lǐng)下,“仆從軍”一度占據(jù)了上風,撕開了溯源會的第一道防線。
但很快,溯源會就展現(xiàn)出了他們作為全球性恐怖組織的真正底蘊。
更多,更強,更詭異的改造生物,從基地深處源源不斷地涌出。
甚至還有幾臺被邪術(shù)驅(qū)動的巨型戰(zhàn)爭傀儡,加入了戰(zhàn)場。
局勢,開始逆轉(zhuǎn)。
“仆從軍”的陣線被不斷壓縮,傷亡急劇增加。
安倍晴明披頭散發(fā),身上的狩衣已經(jīng)破爛不堪。
他剛剛用一道威力巨大的雷法,劈碎了一臺戰(zhàn)爭傀儡,自己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口吐鮮血。
就在他準備喘口氣的時候。
一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氣息,猛地從基地最深處,升騰而起!
那股氣息,陰冷,邪惡,且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威嚴。
就連站在遠處山坡上的我,都挑了挑眉。
“哦?來大魚了。”
只見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戰(zhàn)場中央。
他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紅衣,像是中世紀的貴族。
臉上,戴著一張純金的面具。
他一出現(xiàn),整個嘈雜的戰(zhàn)場,都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所有溯源會的黑袍人和妖魔,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對著他,單膝跪地。
“參見……主教大人!”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安倍晴明看到那個紅衣身影,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這個人。
或者說,他認得這身衣服。
溯源會的紅衣主教!
地位僅次于樞機主教墨菲斯托的恐怖存在!
“安倍晴明。”
紅衣主教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zhàn)場。
“背叛者,應(yīng)當受到凈化。”
他話音剛落,人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安倍晴明的面前。
快到安倍晴明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
紅衣主教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安倍晴明的額頭上。
“噗——”
安倍晴明如遭雷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在空中就噴出了一大口混合著內(nèi)臟碎片的鮮血。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昏死了過去。
一招。
僅僅一招,就秒殺了東瀛陰陽道的掌舵人。
紅衣主教的恐怖實力,讓所有“仆從軍”的成員,都從心底里涌起一股無法抑制的寒意。
他們的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紅衣主教沒有再看地上的安倍晴明。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混亂的戰(zhàn)場,精準地,落在了我所在的山坡上。
那張黃金面具下,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帶著一絲審視和玩味,與我對視。
我看著他,也看著他身后那個氣息越來越不穩(wěn)定的基地。
我掐滅了手里的煙頭。
“熱身結(jié)束了。”
我對身旁的蘇箬說了一句。
話音未落。
我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