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治海張了張嘴，沒敢說。
在他看來，你只是暫代，人家才是正主，當然是人家簽字管用了。
但這話不能說。
楊辰的手在材料上停留了好一會，自言自語道：“不行，這個得弄清楚，不然的話萬一出了事責任是誰的。”
原治海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種事要是較真的話，肯定是不對的，請假期間能不能履行公務，如果能的話，那請假還算什么。
因為正常的話，請假是因為有事，不能履行公務才需要請假，請假期間，你就不能給我安排工作。
那人家非要工作怎么辦？這個一般情況下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二般情況就不一定了。
你在請假期履行公務出了差錯誰來負責？
特別是楊辰這種，已經安排了人暫時替你，同時還涉及人財物這種重要因素。
楊辰輕瞄了原治海一眼，又一個為了利益不考慮風險的人，這種事不計較的話，沒有人在意，但要是計較的話，那絕對就是不對的。
楊辰也不管原治海就在面前，直接拿起電話，原治海一開始沒有料到楊辰會打給誰，他以為是亢堅強，卻不知道楊辰怎么可能給亢堅強打。
直到聽到楊辰喊出“方市長”，他才大吃一驚，但這個時候想攔也已經晚了。
楊辰也沒有添油加醋，直接把情況一說， 然后掛了電話之后，對原治海說道：“方市長會跟亢市長進行溝通，原則上他請假期間是不能履行公務的，材料你拿回去，看看亢市長怎么說吧。”
原治海只好灰溜溜地離開，他也不知道，原本感覺很簡單的事，怎么到楊辰這里就變得如此復雜呢。
還是這家伙膽子小，沒有擔當，連字都不敢簽，所以折騰出這么多有的沒的。
不行，還得回去跟亢市長說，讓亢市長出面，只要他一上班，簽的字不就有效了，到時候看這小子怎么說。
等他到亢堅強家里的時候，亢堅強臉色鐵青，看到他過來，就是破口大罵。
因為他剛剛才被方璧海罵了一通，說他請假期間不老老實實養病，手伸那么長干什么，如果病不影響工作，就給我回來工作，不然就老實在家歇著。
火氣自然要重新發到原治海身上。
原治海老老實實地承受，最后才說道：“亢市長，發火解決不了問題，大家都挺著急的，都想過個好年，要不您早點回去上班？”
亢堅強想了想，也沒有別的辦法，收了人家的錢，肯定得替人家辦事，受點屈辱算什么，自已打自已臉也正常，為了錢不丟人。
于是就勉為其難對原治海說道：“既然如此，明天我就回去上班吧，本來還說多養養身體呢，明天一大早你去政府等我，然后看那小子還有什么理由，不然的話咱們就去找高書記，說他代理常務副，連字都不敢簽，耽誤正常工作，要是過年人家工人拿不到錢，到時候來堵市委市政府的大門，由他承擔責任。”
原治海贊同地點著頭，還不行的話就只能出此下策了，讓那些老板鼓動工人們過來鬧事，不信他還敢出幺蛾子。
到了第二天，兩個人都出現在市政府，按照亢堅強的交待，原治海拿著材料又去了楊辰那里。
楊辰的態度還是很熱情的：“喲，原局長，又見面了。”
原治海的表現反而沒有那么自然，這么一趟一趟來，還不辦不成事，能沒點怨恨嗎？
但領導主要招呼了，只能在臉上露出了一個不那么開心的笑容：“楊助理，又來麻煩您了。”
說完把材料放到楊辰的面前。
楊辰看了看，奇怪地問道：“還是昨天的呀，這有什么不一樣嗎？”
原治海只好解釋道：“亢市長回來上班了，您不是說了，他回來上班，簽字就有效。”
楊辰奇怪地問道：“我怎么沒聽說？亢市長這還沒到時間吧？”
原治海心里大罵娘希匹，你代理還代理上癮了不是，不想讓人家回來上班，嘴上還是說道：“亢市長的病情不那么嚴重了，按照方市長的要求，提前回來上班了。”
扯虎皮做大旗，誰不會。
反正意思也是方市長的意思，沒病就回來上班。
楊辰為難地咂了咂嘴：“你要說他到期回來上班，我就不說什么了，可他這么提前回來，我這代理交接不交接，還得方市長說了算，這也不能私下交接不是。”
見原治海不知道說什么好，楊辰繼續問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原治海只好說道：“那我回去問問亢市長怎么說？”
楊辰點了點頭：“提前銷假肯定得通過領導，雖然我負責日常工作，但該請示還得請示，并不是說我非要替亢市長干活，而是不通過領導，這件事不能這么辦？”
恍惚間，原治海好像感覺自已以前負責具體業務時，都是這么難為來辦事的人的，也是這種很為你考慮但我特別無奈的作態。
只好偃旗息鼓退出楊辰的辦公室。
等到了亢堅強辦公室，把情況一說，兩個人開始聯手大罵楊辰挾勢弄權，讓你代理幾天你還上勁了，竟然不想還了。
但罵了一通還是沒用，就像楊辰說的那樣，方市長交待給他了，現在想收回去，還得方市長同意才行。
亢堅強問了下辦公室，才知道方市長不在，去平山縣調研了，想了想只好鼓起勇氣，給方璧海打了個電話。
把情況一說，方璧海來了句：“行，等我回去再說吧。”
然后就掛了電話，亢堅強拿著電話愣了半天，這是不是被糊弄了。
方璧海肯定不會給楊辰打招呼，那再去找也沒用，只能等明天了。
因為剛才他已經問了，方璧海下去的調研的時候，強調不要走馬觀花，要好好看看一個地方的發展情況，每個縣至少一天的時間，要到晚上在平山縣吃過飯才回來。
兩個人對坐傻眼了半天，想想干脆還是回去吧，明天再來。
結果到了第二天，兩個人一大早，趕上班就到到市政府了，結果一問，方市長今天說去去定山縣調研，楊辰陪同，早早就出發了，說要去定山縣喝牛肉湯。
亢堅強和原治海更加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