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驚恐尖叫、絕望哭喊、瘋狂撞擊聲,以及喪尸那特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嗬嗬嘶吼聲,如同洶涌的瘟疫,瞬間沖破了樓板的阻隔,沿著樓梯井瘋狂地向上蔓延!
整個綜合樓,仿佛一個被捅破的馬蜂窩,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和絕望!
“怪物!怪物沖進大廳了!”
“快跑啊!往上跑!”
“救命!別推我!啊——!”
哭喊聲、尖叫聲、咒罵聲、肉體碰撞聲、以及越來越近的撕咬和咀嚼聲……交織成一曲末日地獄的交響樂。
原本麻木蜷縮在角落里的幸存者們,此刻如同被澆了沸水的螞蟻,爆發出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哭喊著、推搡著,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走廊里亂竄,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安全角落。
王工和他手下那幾個人,也瞬間慌了手腳,臉上寫滿了驚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最大的依仗,就是這棟經過他們簡單加固、易守難攻的綜合樓。
如今底層被攻破,意味著最后的、相對安全的屏障已經消失!
他們和樓下那些待宰的羔羊,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多掙扎幾分鐘!
“怎么回事?!倉庫的門不是用鐵條焊死了嗎?!怎么會突然被撞開?!”王工又驚又怒,一把抓住那個連滾帶爬沖上來報信的手下,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不知道啊王工!就…就聽‘轟’的一聲巨響!門…門就飛了!好多…好多怪物涌進來!還有…還有幾只個頭特別大、特別兇的!見人就咬!擋不住!根本擋不住啊!”報信的人語無倫次,褲襠濕了一片,散發著腥臊味,顯然已經嚇破了膽。
特別大、特別兇的?變異體?!
洛塵和楚夢瑤心中同時一沉!難道是循著之前那只變異怪蟲的血腥味,或者……是感應到了他們這幾個“特殊個體”身上散發的某種能量氣息,被吸引過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情況就比預想的還要糟糕百倍!
“王工!現在…現在怎么辦?!”刀疤男小張也徹底慌了神,六神無主地看向王工,手里的砍刀都在微微發抖。
王工臉色慘白如紙,看著樓下越來越混亂、慘叫聲越來越密集的景象,又猛地扭頭,看向辦公室門口持槍而立、眼神冰冷、似乎對這場變故并不十分意外的楚夢瑤。
他臉上肌肉劇烈抽搐,眼神中充滿了驚疑、憤怒和一絲……被說中的恐懼。
這個女人剛才那番“同歸于盡”的威脅言猶在耳,難道樓下的事情真的和她有關?
不,不可能!她一直被堵在這里!
但那種不祥的預感,卻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一咬牙,做出了眼下唯一可能的選擇:先解決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
“都他媽別愣著了!跟我下去!把怪物堵在樓梯口!能擋一會兒是一會兒!不然大家都得死!”王工對著手下聲嘶力竭地吼道,暫時也顧不上逼迫楚夢瑤他們了。
他帶著幾個還算有戰斗力的手下,急匆匆地、帶著恐懼和絕望,朝著樓下沖去,試圖做最后的抵抗。
辦公室門口,暫時只剩下洛塵四人。
“班長…我們…我們現在怎么辦啊?”蘇梅梅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抓住楚夢瑤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淺淺雖然身體極度虛弱,但她那剛剛覺醒的、強大的精神感知能力,讓她對樓下正在發生的血腥屠殺和絕望情緒感同身受。
無數恐懼、痛苦、掙扎的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沖擊著她脆弱的精神。
她的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牙齒都在打顫,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
楚夢瑤深吸一口氣,【絕對專注】技能被她催發到了極致!
周圍的一切混亂和噪音仿佛都被屏蔽,她的思維速度飆升到了頂點,快速分析著當前的絕境。
“樓下已經徹底失守,王工他們擋不住多久。這層樓很快也會被淹沒。這里不能待了!必須立刻向上轉移!去樓頂天臺!”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樓頂天臺空間相對開闊,視野良好,或許能觀察到其他逃生路徑,比如相鄰建筑的屋頂。
而且,天臺通常有出入口和水箱等結構,可以作為臨時掩體,遠比被困在狹窄、容易被堵死的樓層里要強。
“走!”楚夢瑤當機立斷,一把將幾乎站不穩的林淺淺半抱半扶起來。
洛塵也強忍著右臂鉆心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用左手緊握匕首,咬牙站起。
蘇梅梅趕緊上前幫忙攙扶林淺淺的另一邊。
四人沖出辦公室,走廊里已經是一片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驚恐失措的幸存者們哭喊著、尖叫著,像潮水般向上涌來。
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在死亡威脅下暴露無遺。
為了搶先一步,人們互相推搡、踩踏,咒罵聲、哭喊聲、被推倒者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根本沒有人理會洛塵他們。
“別走主樓梯!那邊人太多,而且肯定是喪尸重點沖擊的方向!走那邊的消防通道!”楚夢瑤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環境,指著一個人相對較少、通往側面樓梯的方向喊道。
主樓梯口現在肯定是喪尸聚集的重點,而且人群極度擁擠,更容易發生踩踏和被感染的風險。
消防通道雖然可能更狹窄,但人少,或許有一線生機。
他們剛沖進昏暗、堆滿雜物的消防通道,就聽到樓下傳來更加激烈、短促的打斗聲、零星的、可能是王工他們最后絕望反擊的槍聲,以及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喪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和咀嚼聲,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近!清晰得仿佛就在下一層樓梯的拐角!
“快!它們追上來了!”洛塵耳朵貼在冰冷的墻壁上傾聽,臉色瞬間大變,朝著上面的三人大吼。
四人拼盡全身力氣,沿著狹窄、陡峭的消防樓梯向上狂奔!
洛塵斷臂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速度大受影響,臉色因失血和劇痛而慘白。
林淺淺身體虛弱,幾乎完全依靠楚夢瑤和蘇梅梅的拖拽,腳步虛浮,呼吸急促。
蘇梅梅也是氣喘吁吁,體力接近極限。
死亡的陰影緊緊追在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點上。
好不容易,他們終于沖到了通往頂層天臺的最后一道厚重的、銹跡斑斑的鐵門前!
然而,希望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擊碎!
鐵門被人從外面用一把粗大、看起來異常堅固的黑色掛鎖,死死地鎖住了!
顯然,這是王工那些人為了防止有幸存者想不開跳樓,或者擅自上天臺引來麻煩而采取的措施!
“該死!鎖住了!”洛塵用左手用力拽了拽那把大鎖,鎖身冰冷沉重,紋絲不動!
絕望瞬間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樓下的嘶吼聲和混亂、沉重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甚至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濃郁的腐臭氣息!
已經能看到下面樓梯拐角處,影影綽綽、搖晃著向上涌來的、猙獰可怖的身影!
“讓開!”楚夢瑤將幾乎虛脫的林淺淺推向蘇梅梅,自己舉起那把改裝獵槍,槍口幾乎抵在鎖芯上!
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窄的樓梯間爆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火星在鎖芯處四濺!
然而,那把掛鎖異常堅固,只是被子彈打得變形、凹陷了下去,卻頑強地沒有崩開!
“不行!鎖太結實了!是特制的!”楚夢瑤臉色難看至極,子彈有限,不能這樣浪費!
而此刻,最先沖上來的幾只動作迅捷、皮膚灰敗、嘴角滴著粘液的喪尸,已經嘶吼著出現在了樓梯下方!它們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的鮮活血肉,張開了布滿利齒的嘴!
最近的一只,距離他們不足五米!那猙獰的面孔和撲鼻的惡臭,仿佛死神伸出的手掌!
就在這千鈞一發、幾乎陷入絕境的時刻!
被蘇梅梅緊緊抱著的林淺淺,忽然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鐵門上方、靠近天花板位置的一個方形通風管道口的百葉窗,虛弱但極其急切地喊道:
“那里…上面…好像能通到外面…我感覺到…有風…從那里吹進來…”
通風管道!
楚夢瑤猛地抬頭!
只見那個通風管道口的金屬百葉窗,因為年久失修,似乎有些松動,邊緣甚至有些翹起!或許可以破壞掉鉆進去!
雖然不知道管道里面有多長,通向哪里,是否安全,但這是眼前唯一的、最后的希望了!
“洛塵!蹲下!用肩膀托我一下!梅梅,注意下面!準備抵擋!”楚夢瑤當機立斷,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嘶啞!
沒有時間猶豫了!
洛塵強忍劇痛,立刻背靠鐵門蹲下,用相對完好的左肩頂住楚夢瑤的腳。
楚夢瑤借力向上,一手抓住管道邊緣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倒轉獵槍,用堅硬的槍托,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砸向那銹蝕的百葉窗!
砰!砰!砰!
金屬撞擊的刺耳聲響徹樓梯間!
碎屑飛濺!
嘩啦——!
終于,在喪尸的爪子幾乎要抓到蘇梅梅腳踝的瞬間!百葉窗被徹底砸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僅能容一個成年人勉強蜷縮著鉆進去的方形洞口!
一股帶著灰塵和鐵銹味的、微弱的涼風從洞內吹出!
生路!就在眼前!
“快!淺淺先上!梅梅,托她上去!”楚夢瑤從洛塵肩上跳下,大吼道,同時轉身,舉槍對準了已經沖到近前的喪尸!
蘇梅梅用盡吃奶的力氣,將軟綿綿的林淺淺奮力向上推舉。
楚夢瑤在上面抓住林淺淺的手臂,拼命向上拉拽。
而洛塵,則用后背死死頂住冰冷的鐵門,猛地轉過身!
他獨臂橫握匕首,如同一尊受傷但絕不后退的雕像,擋在了這個狹窄的、通往生路的通道口前!
他的面前,是蜂擁而至、張牙舞爪、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喪尸潮!
他的身后,是他必須用生命去守護的同伴和那唯一的希望!
獨臂,重傷,面對無窮無盡的死亡洪流。
他能擋住嗎?
能擋多久?
絕望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但在他眼中,卻燃燒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與命運抗爭到底的瘋狂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