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
則是打開了香煙,點燃后吸了起來。
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二次抽起煙來,我覺得……
我可能這輩子都與香煙離不開了。
我真的感覺到,不管是生活上也好,還是精神上也罷,一個又一個的壓力,闖入到了我的生活之中,闖入到了我的身邊。
對我而言,真的是讓我覺得很難從中找到一絲舒緩的情緒……
就這樣,一根一根的抽著,突然間,唐馨悠然的開口,她轉過頭來看著我,開口說著:“怎么了?是不是有些什么煩心事?”
“是啊,我不知道喬姐有沒有跟你說過?!?/p>
我苦笑了一番,再次吸了一口煙之后,就這樣默默的講述著。
“喬姐應該跟你提到過吧?其實,我的家中,并沒有外人所看上去的那么和諧,我的生活,也沒有別人看上去的那么光鮮亮麗。
對于我而言,仿佛像是全世界都與我為敵一般,我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沒有人會選擇相信,除了我的好兄弟陳東茗之外,所有人都在質疑我,都在指責我。
他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向下看著,我抬起頭來,卻是只看到了那無窮無盡的光芒,刺眼的光芒!甚至想要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唐馨忽的沉默了。
半晌后,她伸出手來摟了一下我的肩膀,一個用力之下,我便是靠在了她的肩頭。
我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我竟然沒有想抗拒的想法。
而唐馨則是緩緩開口:“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雖然我不知道在你的故事中,到底誰才是主角,但我能夠明白,我能夠感受到你的苦衷,我能夠體會到你的難處,同時,我也知道,你一定是沒有做錯什么的……”
“呵呵……”
聽到這話我頓時笑了起來:“馨姐,你就這么相信我?”
“是啊,我真的很相信你,我的直覺一直很準的!在我的直覺中你是一個好孩子,是一個好學生,也是一個有著野心,有著宏大志向的男孩子!”
說著,唐馨伸出手來,示意著我,我猶豫了片刻,也給她遞了根煙,不禁苦笑道:“怎么,馨姐你也抽煙嗎?”
“以前學會的,只不過……很少抽罷了,畢竟像我一直跟在喬總的身邊,難免會少不了一番應酬,香煙其實是很好的溝通橋梁。”
說話間,唐馨點燃了口中的香煙,點絳紅唇,微微吞吐著。
那口紅印也沾染到了香煙的過濾嘴上。
她吐出一口煙來,緩緩的說著。
“其實……我真的很理解你,以前,我也有過這樣的感受,我出生在偏遠山村的一個農村家庭,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便是出了意外,永遠的離開了我。
而母親,也一直信奉著只有知識才能夠改變命運,她不惜一切的培養我,每天干農活、打零工,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甚至,在我很小的時候開始,天天晚上在我睡覺之后,母親便會自己騎著自行車,來到十幾公里外的縣城,趁著夜色,不斷地翻著垃圾桶從中取出里面的瓶子賣錢養活我……”
唐馨的眼神變得空明起來。
她開始回憶著。
“我也是在上高中的時候才發現,剛剛上了高一的時候,我那個時候學會了抽煙,當時的我,真的覺得很酷!我也覺得……可能這就是新時代的年輕人吧?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墮落,初中的我學習成績非常好,每一門考試都是全校第一!我更是在中考中,取得了很好的成績,公費上了高中。
卻是高一的時候,晚上我和同學們逃課,離開學校去網吧玩的時候,路上……
我看到了母親一個人在翻著垃圾桶,那個時候……我瞬間繃不住了……”
聽著唐馨的話。
我猛然間轉過頭來,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喬紅跟我說過,唐馨以前的生活確實很苦,她的家庭條件也非常的差。
但我沒有想到,在她的身上竟然發生了如此的事情。
此時我看著唐馨眼中浸滿了淚水,一時間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了起來。
再次的吸了一口煙,唐馨緩緩的說著。
“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我就那樣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我的母親,她在那不厭其煩的翻找著垃圾桶。
垃圾桶里面,什么東西都有,有著別人吃剩下的飯菜,有著別人扔掉的臟污衣服,甚至還有著各種玻璃碎片殘渣。
而母親戴著手套,絲毫不在意這些,她從中不斷的翻找著,找到了那一個又一個的瓶子,裝在了口袋中……你知道我……”
忽然,唐馨的聲音哽咽了起來。
她無比痛苦的說著。
“你知道當時我看到母親拿到一個瓶子的時候,嘴角上揚咧出來的微笑,當時對我而言打擊有多大嗎!
我感覺我的世界崩塌了,以前我一直認為,母親過得還算是比較輕松,我一直覺得,母親每天晚上看到我之后的笑容,是很幸福的!
我一直以為,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本就應得的,但自從那一天起,我發現我錯了!
正是因為母親每天打零工,一個人干農活,晚上還要來到鄉鎮里面撿瓶子,正是因為這一切的一切!才有了我的生活,才有了我能夠繼續在學校里讀書的日子!
我感覺……我是個罪人!”
唐馨低著頭,眼淚一滴滴的落下。
“當時,周圍的同學們不斷的喊著我進入網吧,我卻一步都不敢動了,我步履沉重的走向了我的母親,她也聽到了身后傳來的聲音。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那時候,我看到了她眼神中出現了一絲閃躲,她好像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在我看來是一種侮辱!她好像覺得,她每天晚上撿瓶子,玷污了我一般!
那個時候,我當時就跪在了她的面前哭著,我哭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沒有停下來,我感覺我的眼淚哭干了,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哭的沒有力氣了。
我也把膝蓋哭的都磨破了,母親就這樣,一臉不知所措的站在我的面前,她想要把我扶起來,卻是不知道如何用她那臟兮兮的手來扶!”
“……”
我忽的沉默著。
一言不發。
唐馨繼續說著:“就這樣,我終于哭不動了,哭著哭著,我暈倒在了地上,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回到了學校的宿舍內。
那天跟我晚上一起逃課的同學們跟我說,她們跟我母親說了我當天晚上的所作所為,而母親聽到這話后什么都沒說,他只是無聲的落著淚。
她沒有指責我,沒有謾罵我,她只是跟我的那些同學們說……”
“孩子們,我是唐馨的媽媽,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可能瞧不起我的身份,而唐馨,正是在我一個一個撿起的瓶子中,成功的考上了高中。
對于她現在如此叛逆的心行為,我不怪她,我相信她……終有一日……
能夠明白自己,該要什么,該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