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么表情?”靳亦姝挽上他的胳膊,撒著嬌,“是不是真的有,你快跟我講講。”
靳譯言沒講長篇大論的故事,就是云淡風(fēng)輕地說了句:“你時旭哥也差點因為她跟家里決裂。”
女孩眼神驚訝。
“真的嗎?怎么一點風(fēng)聲都沒聽到過?”
“人女孩又不愿意嫁給他,他斷什么,就是喝醉酒時跟我們提過。”
望著那道走遠的身影,靳亦姝眼里有些羨慕,回過神問:“那你呢?”
“我怎么了?”
“我可是聽說你追一個模特都追到國外去了。”
靳譯言不在意笑笑:“瞎聽說。”
“你沒追?”
“追了啊。”
“……”
那叫什么瞎聽說。
*
溫玖下飛機時國外那邊是傍晚。
她來之前沒跟周硯川發(fā)消息,而是聯(lián)系了許謙。
問到他所在場地,把行李箱放到酒店后就過去了。
傍晚的高爾夫球場籠罩在落日余暉中,草坪泛著金色光澤。
溫玖隔很遠就看到了周硯川,他穿著挺括的白色球服,身姿挺拔。
此時正與幾位西裝革履的人交談,眉頭微蹙,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她腳步一頓,不想擾了他的正事,便停在了不遠處的林蔭下。
沒等她站多久,兩名值守的黑衣保鏢發(fā)現(xiàn)她,邁著沉穩(wěn)的步子走了過來,神色謙和又帶著警惕,問她是什么人。
溫玖本來想說找周硯川,但眼下又怕自已耽誤事。
在她斟酌著怎么說時,從身后忽然傳來身后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溫檢察官?”
她回頭,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休閑裝的陸澤安正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溫玖眼底也閃過意外,反應(yīng)過來禮貌跟人打招呼:“陸總。”
“真是你,好巧,”男人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
溫玖也彎了一下唇。
她跟男人是在去年一個案子里認識的,因調(diào)查取證與他有過幾次接觸,后面還無意中還救了他小女兒一命,一來二去,也算是一直有所聯(lián)系。
見他倆說話,保鏢立刻有眼力見地頷首退下。
“溫檢察官怎么在這里?”陸澤安走近問她。
溫玖看了眼不遠處的周硯川。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男人眼神看起來有些意外。
溫玖解釋:“我來找我老公,但看他在跟人談事情,就想著等會兒再過去。”
“這樣啊,”陸澤安眼里帶了點了然,邀請,“那要不先去前面坐一會兒,等周總談完,你再過去找他。”
“那謝謝陸總了。”
“你看,這話說的就生疏了。”
溫玖笑笑,跟著人過去。
等待過程中,溫玖從跟陸澤安的交談得知,周硯川身邊那幾位都是他們行業(yè)里的頂尖人物,能把他們都聚齊指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聞言,溫玖心頭微動,指尖攥了攥。
這時身旁的人又說:“我最近聽說了一些有關(guān)九域的事。”
她看向他。
陸澤安:“周總這次遇到的事情有點麻煩了,他們公司核心算法迭代本就燒錢,好像前陣子供應(yīng)鏈又出了岔子,再加上科創(chuàng)的競品也突然砸重金搶市場,他現(xiàn)在是腹背受敵,窟窿補都補不過來。”
溫玖望著那抹從容身影,隱約瞥見他眉宇間藏著的一絲疲憊,心跟著疼了一下。
商業(yè)經(jīng)營這些她不了解,但是人心再了解不過。
聽著身旁男人的聲音,溫玖從不遠處收回目光,驀然抬頭看向他。
陸澤安被女人看的明顯一怔,不等他開口,就聽到她說:“想必陸總今天也不是單純過來打球的吧。”
他眼神稍變,笑了出來:“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溫檢察官的眼睛。”
他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說周硯川在這里,今天來,原本也是想趁機跟他談個生意。
但是跟他談生意首先要入局, 陸澤安連入局的資格都沒有。
在他想著怎么跟男人見上一面時,就看到了被保鏢攔住的溫玖。
聽他說完 ,溫玖沒立刻搭話,過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陸總方便簡單說一下合作意向和籌碼嗎?”
陸澤安眼睛一亮。
這邊淡聲交談時,周硯川那邊氣氛一度壓抑到令人喘不過氣。
一群人嘴上打著合作的幌子,實際恨不得立刻將九域拆解得支離破碎,吞食的連一點殘渣都不剩。
他眼底一片沉郁,末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既然大家沒有合作的意向,那就不必再多說什么了。”
周硯川平靜說完,起身就從位置上離開了。
留下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篤定瞬間僵住。
沒人想到他就這樣走了,哪怕是已經(jīng)到了這種山窮水盡的地步。
*
許謙看著沙發(fā)上面容狠戾陰沉的男人,想跟他說:“太太過來了。”
卻又遲遲找不到開口的機會。
眼下這個氣氛別說說話了,喘氣他都害怕惹得面前的人再生氣。
最近這些天真的是各方都在施壓,公司股東,競爭對手,會議室里對峙的局面堪稱恐怖。
他其實挺希望太太能過來,至少她過來了能看著老板休息會兒。
想到這里,許謙緩緩開了口:“老板。”
周硯川抬起眼。
對上那道冷冽目光,許謙硬著頭說:“太太過來了。”
周硯川指尖的煙燃到盡頭都渾然不覺,只是在感覺到燙時,才回過神,眼神明顯比起剛剛有所變化:“她人呢?”
許謙也不知道人在哪兒,實話實說:“她找我要了您的地址之后就沒再說話了。”
周硯川眉頭蹙起:“下飛機你沒找人去接她?”
許謙被問的一怔,身上不自覺就出了一層汗:“沒,太太說不用管她。”
“胡鬧。”
看著說了這樣一句,就拿手機開始打電話的人,許謙額頭上的汗更多。
在心里默默祈禱太太一定要立刻接電話。
“喂。”
聽著那邊傳來的溫柔女聲,許謙瞬間松了口氣。
“你來這邊了?”周硯川開口,聲音比想象中啞了很多。
“對啊。”
“你現(xiàn)在在哪兒?”
“在——”
周硯川聽著話說一半,突然沒音了的人,難免緊張,他喊了聲:“小九。”
接著耳邊就響起輕輕的笑聲,就像是在身旁一樣。
“周硯川,你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