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陽待了兩天,周硯川去了北城。
車都開到學校門口了,他卻沒有進去。
那時,是他最想她的時候。
在A大門口坐了兩天,任由思念瘋長,疼的流淚。
在第三天的時候,買票去了國外。
從那之后,周硯川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回國。
公司開始步入正軌,他也真的忙了起來,忙到幾乎以為,自已已經(jīng)忘了有關(guān)國內(nèi)的一切。
直到某個深夜,他收到一條信息備注提醒——
「還有一周,小九生日」
剎那間,所有用忙碌筑起的堤壩轟然倒塌。
那個他刻意不去觸碰的兩個字,就這樣帶著巨大的回響撞進心里。
他也終于明白,有些牽絆,不會因為距離和分手而消失。
它會長成一根隱形的刺,深埋在血肉里。
在往后每一個似曾相識的瞬間,都帶來一陣細密而綿長的痛。
那晚,周硯川做了一場夢,夢里他又回到了那個昏暗的小巷。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硯川看著一進巷子,看都不看自已,就悶頭往前走的身影,無奈笑了下。
已經(jīng)兩天了。
最近學校不知道怎么了,又開始傳他過去跟誰誰誰談過戀愛。
小女孩也不說自已生氣,就是不理他。
他怎么解釋都不理。
這會兒一雙細腿邁得飛快,恨不得立刻把他甩出八條街。
周硯川幾步追上,長臂一伸便將人輕輕撈了回來。
“跑什么?”他低聲問,懷里的人視線跟他對上一瞬,就氣鼓鼓地扭開頭,理都不理他。
他眼底掠過一絲心疼,知道那些傳聞是真惹到她了。
手指托住她的臉頰,溫柔而不容拒絕地將她的臉轉(zhuǎn)了回來。
“那些都是假的,”他嗓音低沉,“沒跟她們牽手,更沒有親她們。”
“那喬清雪呢?我都看到了。”
“那句話是犯渾,剛說出口我就后悔了。”
“可你還讓她挽你胳膊了。”
“我下意識就想躲了,但當時那么多學生在,我直接抽手,她會難堪。”
周硯川解釋:“已經(jīng)做錯了,就只能盡量把傷害降到最低。”
溫玖站在他的角度能理解,但還是會在意。
看人不說話,周硯川低聲:“還難受?”
她忍不住撇嘴,仰起頭看他。
周硯川看人這樣,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真錯了。”
“可我還是難受。”
可憐兮兮的一聲。
周硯川喉嚨動了一下,在想該怎么哄她。
過了幾秒,緩緩俯下身。
溫熱的唇輕輕覆上了她的。
女孩瞬間僵住。
“這樣呢?”
“有沒有好一點?”
“只親過你。”
同一時間,公寓里,床上的女孩眼睫輕顫,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沒入枕頭。
溫玖從夢中醒來時,腦袋昏昏沉沉的疼。
她仰頭望著天花板,反應(yīng)過來自已在哪里后,心臟失重,空的厲害。
夢醒的前一刻,周硯川抱著她,吻著她,輕聲在她耳邊哄著說,“好了,不哭了。”
溫玖抬手去摸自已眼角,淚還在,沒有周硯川幫她拭去。
這個認知像跟細小的針猝不及防扎進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她撇了一下嘴巴,眼淚無聲滑落,枕頭越來越濕。
漸漸,再也忍不住,從喉中溢出細小的嗚咽,雙手緊緊抓著被子,在安靜的房間里哭了出來。
分手的第三年,每每夢到他,還是會哭到嘔吐。
她不知道要用多久,多久才可以不去想他。
*
又是一年春季來臨,萬物復蘇,周硯川也收到了來自國內(nèi)的請柬。
宋宋要結(jié)婚了。
他訂的十六號的機票。
回國當天,祁佑、陳嶼他們來接的他。
一上車,陳嶼就左左右右地看起了他。
周硯川看著馬上要貼自已臉上的人,抬手,把他扒拉到了一旁。
陳嶼:“你怎么又背著我?guī)浟耍俊?/p>
他笑著罵他,“滾。”
*
溫玖剛從檢察院出來,掌心里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她接通:“喂,夏夏。”
“忙完沒有呀,要不要來我家里吃火鍋?”
溫玖是四十分鐘后到的,剛進門,就聞到了濃郁的香味。
在她去洗手間洗手想幫忙時,夏時接了個電話。
具體說了什么,溫玖沒有聽到,只是聽她說:“來了呀。”
這通電話的話題似乎跟自已有關(guān)。
見掛斷電話,她問:“怎么了?”
不光是她,女孩眼里也多了幾分困惑,“祁佑就問問你是不是來了?”
“就只是問了這個?”
“嗯。”
“是不是有點奇怪?明明知道你來的。”
溫玖點頭。
不過雖然兩個人都覺得有點不對勁,但面對香氣誘人的火鍋都沒深想。
一吃起來,就將電話的事拋之腦后了。
吃到一半,手機又響了。
溫玖看了一眼手機,又看向站在吧臺那邊調(diào)飲品的人。
“夏夏,有人給你打電話。”
“誰呀?”女孩轉(zhuǎn)過身。
溫玖看著屏幕上一個“狗頭”的備注,笑著說:“祁佑。”
“你幫我接一下。”
“好,”溫玖應(yīng)完劃了接聽。
沒等她說話,電話那邊就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仙女。”
“陳嶼?”溫玖下意識出聲。
興許是沒想到接電話的是她,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才響起一聲不確定的:“班長?”
“嗯,”溫玖笑著解釋,“夏夏在調(diào)酒,你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沒,”電話那邊的人莫名吞吐起來,“就打著玩呢。”
溫玖心里掠過一絲狐疑,正要說話,就聽到那邊說,“班長,我、我先掛了啊。”
說完也沒等她同意,就徑直掛斷了電話。
在溫玖盯著已經(jīng)返回的手機屏幕發(fā)愣時,端著飲料回來的夏時問:“怎么了?”
“陳嶼沒頭沒尾說幾句話就掛了。”
“陳嶼?”
“嗯。”
夏時臉上也多了幾分不解,嘟囔著坐下:“這倆人干嘛呢。”
她們接下來的聊天話題自然而然就變成了以前高中幾人一起玩兒的時候。
溫玖腦海里也不受控的出現(xiàn)了那張游戲人間的臉。
她垂下眼,拿著吸管的手,沿著杯沿,輕攪了幾下。
夏時看向身旁忽然不說話的人,幫她夾菜的手停滯在半空中。
認識那么多年,不用問,都知道她此時在想什么。
眼里掠過心疼,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話題。
“不說他們了,你呢,工作還習不習慣?”
“還可以,最近案子沒那么多。”
“別把自已逼太緊,累了就休息一段時間。”
溫玖抬起眼,溫柔應(yīng):“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