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心理上不太想看那些照片。
手上卻一張接一張,把照片拿起來逐張欣賞。
死女人真好看,關鍵是跟誰都搭。
兩米高的霍雷,站在她身邊像她的藏獒;長了一張明星臉的老外,站在她身邊,就成了金毛。
不知道自已這次表情管理有沒有做好。
不過沒關系,破防顯得更真。
“我這里還有視頻,你要看嗎?”陸長瑜問。
“她知道有人在拍,故意做給他看的。”他聽自已說。
“你說什么?”陸長瑜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不敢置信地跟他確認一遍。
陸衍自然不會再說第二遍,他的表情是:你明知道我說什么。
停了一停,陸長瑜冷笑:“蘇甜馨那么精明的人,會在這個當口兒故意給我的人拍?全上京都知道,你為了她連繼承權都不在乎了,她不牢牢把握好你這個大情種?”
陸衍看他,反問:“如果她在乎這些,會在這個時候談戀愛,還帶那個男人跟陸焰吃飯嗎?”
“你說她故意的?”
“顯而易見。”
陸長瑜又停了一瞬,他腦子一慣好用,卻不太理解這個行為。
轉念想,不理解蘇甜馨算什么,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不還是看不清!
“你是說,你沒有繼承權,她就不要你了?”他用自已理解的方式問。
“不,她是不要我,跟我有沒有繼承權沒關系。”陸衍說。
神色坦坦蕩蕩,接受著陸長瑜的審視。
氣氛尷尬且詭異,但父子倆誰也沒有緩和的意思。
就這么尬著。
陸長瑜簡直懷疑自已明天就要死了,不然今天腦子的轉速怎么這么慢,不正常。
良久,他將聲音放溫和。
“女人是這樣的,不值得托付真心。事業、責任、子女,才是一個人該牢牢抓住的東西。”
陸衍笑:“您跟我媽,真不愧是夫妻,說的話都是一樣的。不過,她說的是‘男人不值得托付真心’。”
陸長瑜聽出他話里的嘲諷,板起臉:“所以男人女人都是一樣的,愛情這東西最沒用,還是事業,責任,子女,最重要!”
又說,“你都知道她不要你了,也該收心了,吸取這次的教訓。公司能給你,爸也不想給你堂哥……”
后面開始懷柔政策。
陸衍一肚子嘲諷的話。
他想說,你這輩子辜負了真心,到快死也沒有彌補,除了嘴硬還能怎么樣?
嘴上卻只說:“爸,您就讓我任性一回吧,家業我不要了。相信堂哥能做好。”
“蘇甜馨不要你!”
“由不得她。”
話不投機,陸衍起身走出病房。
背后是陸長瑜虛弱的咆哮聲。
他輕輕帶上門。
陸長瑜叫他來,是為了給他個臺階下。
誰知,他這個做了二十幾年好孩子的人,跟個傻X一樣,不僅把臺階砸了,還把臺子搭得更高了。
蘇甜馨那個死女人別落到他手里,等哪天落到了……
陸衍想了想,至少讓她三天不能出門吧,再多就五天。
他拿她也沒別的辦法,不然不至于連歐陽青那樣的貨色,都敢嘲諷他兩句。
深夜的醫院比白天冷清一些,陸衍沒坐電梯,點了支煙,走幽暗的樓梯去地庫。
臺階上,他的腳步聲很寂寥。
蘇甜馨跟那個男人是真的假的?
之前他很確定是假的,可現在又有點懷疑自已的判斷了。
那個女人的確聰明,可陸長瑜更是個老狐貍。
陸長瑜的人偷拍,她未必能發現。
而且,不管真假,她的手就是在那男人的臂彎里!
他們就是一起吃飯,逛街,那男人還買了對珍珠耳環給她!
煙燃盡了,陸衍的指尖一痛。
居然燙了個泡。
蘇甜馨睡了一夜沙發,醒來時天都快亮了。
她爬起來去浴室。
鏡子里的人妝都暈了,頂著兩只熊貓眼。
你何德何能啊蘇甜馨,居然有為了躲開巨富之子追求,斗智斗勇的一天。
她哭笑不得地搖頭。
一時間心里不知道是滿足還是空虛。
也就兩分鐘時間,她調整過來。
卸妝,洗澡,又重新化妝,之后,不到六點鐘就走出門去上班了。
一天過得稀里糊涂,但還要抽空畫稿。
給歐陽家畫過墻繪的設計師有事找她,看一眼她的設計稿,“嘖”了一聲。
“老板,你最近戾氣怎么這么重?”
“哪有?”
“怎么沒有,你畫的美女兇得就快吐信子了。”
這個畫稿是給霍雷做的,美女是霍嫂。
她敢把霍嫂畫成這樣,要是霍雷知道了,他手里的真理不饒她。
驚得蘇甜馨迅速找用涂抹工具,之后消掉一大片。
晚上,Daniel沒在約定的時間來接她。
蘇甜馨打他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天色漸晚,員工們都收拾東西下班了。
蘇甜馨連打了三個電話,Daniel那邊一直是不掛也不接的狀態。
她思索了一下,決定不等了——
如果Daniel的失蹤跟陸衍有關,是要問一嘴的,不然顯得太假。
但肯定不是現在。
現在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顯得她這個戀愛談得蹊蹺。
陸衍反應那么快,嘴那么損,一定會問她:自已聯系不上男朋友,來問我,你談戀愛就是給我看的嗎?
也可能會說她自戀,覺得哪怕她戀愛了,他也會舍不得放手。
反正,蘇甜馨也不怎么擔心Daniel,她決定等一等,明天聯系不上再說好了。
蘇媽不在,她在外面吃了晚飯才回。
回家時已經快晚上9點。
一只腳剛邁出電梯,就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冷杉氣息。
她下意識轉身,逃回去。
晚了。
有人在身后抓住她的手臂,接著,扯著她一條胳膊將她一拉。
蘇甜馨撞進熟悉的懷抱里。
扎實飽滿的肌肉,撞得她手臂生疼。
蘇甜馨發出“嘶”的一聲。
她雙腳懸空,被抱出了電梯,才又輕輕放在地面。
陸衍蹲下來看她的腳踝,兩只腳都檢查了一遍。
原來是誤會她又扭傷了腳。
發現沒事,陸衍才嗤笑一聲站起身。
“蘇甜馨,你不去短劇里演個惡毒又綠茶的女二可惜了。”
蘇甜馨挑一下眉:“我要是演女二,怕是能壓得住我的女一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