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鬼厲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口道：“你們也知道，云佛寺一直都想要我的百鬼術，但他們無法給我洗腦。所以他們這些年一直在查我有沒有子嗣，沒想到還真被他們查到了。”
“其實，世人都不知道，我早就有了私生子。只是我名聲太臭，殺了太多人，所以我不敢暴露。除非我能做到大康王國無敵，否則，我不能承認自己有后代，也不能同后代在一起。”
“我覺得只有這樣后代才安全，不會被仇人所惦記。實際上也的確如此，我的后代雖然是普通人，這些年卻活得好好的。”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一百年了，云佛寺居然能查到我有私生子這件事情。最后，他們找到了小樂。”
“只是他們找到小樂的時候，小樂的父親和爺爺因為不小心得罪一位修者，被修者直接殺了，一個都沒活。當然，小樂還不至于成為孤兒，他還有娘親，還有娘那邊的親戚。”
“只不過，那些人對云佛寺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云佛寺想要的，只是同我有直接血緣關系的小樂！他也是我唯一的后人了。”
“于是，正元親自屠了小樂全家，帶走了只有十個月的小樂。”
聽到這里，楚弛和吳有德也是大吃一驚。
小樂的家人居然是云佛寺殺了的！
但小樂卻一直將云佛寺的佛徒，當成了救命恩人。
如果有一日，你發現你的恩人，居然是你的仇人，那是多么讓人崩潰的事情啊。
這太他嗎狠了！
楚弛和吳有德知道，云佛寺帶回小樂，將他養大，一開始就為了這一日。
如果鬼厲一直冥頑不靈，小樂就是他們最后的底牌。
接下來的事情，他們大概猜到了。
鬼厲說的，也同他們猜的差不多！
由于鬼厲前輩一直沒被控制，上一次又差點逃走，正直他們終于沒了耐心，如今小樂已經六歲了，這個年紀正適合用來威脅鬼厲。
幾天前，正元找人帶走了小樂。
他對小樂說，可以教他佛法，讓他正式成為云佛寺的弟子，但在這之前，有一個考驗。
他們希望小樂用他的善良和純真，替他們感化一個惡人。
所以，他們將小樂帶來了鬼厲面前。
當時的小樂很開心，他以為這是他的功德，欣然同正直他們來了這里。
第一次見面，小樂并不知道鬼厲是他的祖爺爺。同樣，鬼厲也不知道小樂是他的重孫。
直到小樂先被正元他們現行帶走，正直才說出了小樂的身份。
當時正直說：“鬼厲，你應該不知道，這想要感化你的單純孩子，其實是你的重孫。我們一直沒告訴他，他姓什么。但他姓徐。”
當然的鬼厲明顯是不信的。
但正直卻直接說出了，小樂的爺爺叫什么名字，小樂的奶奶叫什么名字，小樂祖婆婆，叫什么名字！
小樂的祖婆婆，自然是給鬼厲生孩子的那個女人！
甚至，他還拿出了徐家的族譜。
鬼厲不想相信，也必須相信了。
正直告訴鬼厲，給他一晚上時間思考要不要交出百鬼術。
那一刻的正直，也不繼續偽裝了。反正都攤牌了，還裝什么悲天憫人，裝什么慈悲為懷。
他告訴鬼厲，如果不交，他會將小樂的身世告訴給小樂，他會讓小樂知道，小樂本不是孤兒，是他們讓小樂成為孤兒的。
當然，這不是最殘忍的，正直還說了，會將小樂做成人彘！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鬼厲想了一晚上，終究還是沒有交出百鬼術！
因為他知道，交出百鬼術兩人都會死！他們只會死得更快。
當第二天小樂再被帶來的時候，小樂還是帶著笑容，想要感化鬼厲。
鬼厲現在還記得小樂笑著對他說的話。
“鬼厲施主，這個世界其實是很美好的，只要你一心向善，多做善事，你就會覺得就連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清晰了許多。你就答應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好不好？佛真的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信仰，佛可以保佑你哦。”
鬼厲雖然痛心，雖然心如刀割，卻還是拒絕了！
拒絕的后果就是，正直當時就告訴了小樂，他全家是誰殺的。
正是小樂最信的佛！
那一刻，小樂覺得他的天都塌了。
更讓他絕望的，還是正直正元等人，以最慈和的笑容，斬去了他的雙手，割掉他的耳朵，將他做成了人彘。
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們這樣做，也只是想要利用他的身份，逼迫祖爺爺交出百鬼術。
那一刻的小樂，心如死灰，小小的年紀，卻經歷了他不該經歷的事情。
他甚至都不知道用什么詞語去形容那一刻的他到底有多失望，有多絕望。
再后來，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聽不到了。
他只是感覺到身上有蟲子在爬，那些蟲子在啃食他的皮膚和血肉。
這聽不到聲音，看不到光明、卻要承受痛苦的日子，太難熬了。
這就是小樂為什么求死的原因。
小小年紀，不知道如何排解心中煩憂，不知道如何度過這道坎，唯有一死。
“畜生，他們簡直是畜生，氣死我了！要不是我不是他們對手，我定要殺了他們，他們不配稱為佛徒。”
吳有德開口大罵。
楚弛也嘆氣道：“他們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是佛道高手。佛道，如此包容嗎？”
吳有德卻是嘆氣道：“楚兄，所以你還是不懂佛道。佛道很深，很廣。你知道為什么，魔羅這種大魔頭殺了那么多佛徒，卻還可以一朝頓悟，皈依佛道，成為大居士嗎？”
“為什么？”
“以前其實我也不怎么懂。但這一刻，我似乎大徹大悟了。佛修，最重要的是還是一個修字。佛，畢竟是修出來的。”
“沒聽懂。”
吳有德雙手合十，解釋道：“阿彌陀佛，入了佛道，你便是佛。并不是你是佛，才入佛道。這樣說，是不是要明白一些了？”
簡單一句話，讓楚弛若有所思。
吳有德的意思是，佛道終究是一種道，只要你悟了就可以入。
不管你是妖，是獸，是大邪修還是大魔王！
這也是佛祖說，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原因。
魔可以成為佛，佛也可以成魔。
是佛是魔，有時候沒有界限。
歸根結底，都是修者罷了。
這也是為何，鬼厲能化魔為佛的原因。
他雖然沒入佛道，卻將這秘術更進了一步。
有些東西，會了就是會了。你不需要找到原因。
就好像第一個學會游泳的人類。
他肯定是溺水后，忽然學會的游泳。
你問他怎么會的。
他也不知道，有些東西會了就是會了。
一次會，次次會。
這時鬼厲再次開口了。
“好了，小樂經歷了什么，我長話短說也說完了。正直他們還沒追上來，我正好說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百鬼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