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中央,蕭然感知到一股微弱而頑強(qiáng)的氣息,正被某種冰冷的法則死死壓制。
那是銀龍王,古月那。
五年前蕭然離開時,她正處于神界傷勢反噬的邊緣。
蕭然一步跨入湖底密室。在巨大的生命晶石中,一名銀發(fā)如瀑、容顏近乎夢幻的少女靜靜躺在那里。
她的胸口,有一道極其猙獰的劍痕,散發(fā)著血紅色的殺戮之氣——那是修羅神留下的永恒創(chuàng)傷。
“還沒死嗎?”
蕭然看著古月那,嘆了口氣,“唐三那家伙這些年沒少折騰位面本源,倒是連累了你。”
一旁的小舞緊張地問:“蕭然哥哥,主上她還能救嗎?”
“在我這里,沒有救不了這三個字。”
蕭然右手一揚(yáng),那片曾斬斷修羅魔劍的初始之葉再次浮現(xiàn)。
他沒有使用魂力,而是直接調(diào)動了“一葉一世界”中的五行造化法則。
“火之涅槃,重塑其骨;水之柔和,凈其污血;木之生機(jī),復(fù)其神魂!”
隨著蕭然指尖點(diǎn)出,三道純粹的法則流光注入古月那體內(nèi)。
原本糾纏在她傷口處、連神王都頭疼的修羅殺氣,在接觸到造化法則的瞬間,竟然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隨即便如冰雪遇驕陽般,消融得干干凈凈。
原本枯竭的生命之湖,在這一刻竟然沸騰起來。
原本毫無生氣的銀發(fā)少女,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隨后,那一雙如紫色星辰般深邃的眼眸,緩緩睜開。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襲青衫的蕭然。
“是你……救了我?”
古月那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虛弱的迷茫。
她試圖坐起,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折磨了她數(shù)萬年的神界枷鎖,竟然在那一抹青光的照耀下徹底崩碎了。
她感應(yīng)了一下外界,原本血腥、壓抑的殺戮森林,此刻充滿了溫潤的大道之氣。
“神界呢?修羅神和海神呢?”古月那疑惑地看向蕭然。
蕭然收起葉片,淡淡一笑:“海神已廢,修羅劍斷。從今往后,這片天地,我說了算。”
古月那愣在原地,她感受著蕭然身上那股凌駕于龍神之上的創(chuàng)世氣息,眼中的高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悸動。
……
神界,委員會大殿。
這里曾是永恒不變的寧靜之地,金色神力如云霧般繚繞。然而今日,這股寧靜被徹底撕碎。
“海神位面消失,修羅魔劍斷裂……修羅,你竟被一個下界的凡人逼到如此地步?”
一道低沉而威嚴(yán)的聲音在大殿內(nèi)回蕩。
毀滅天神那雙紫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暴戾的雷霆,他俯視著大殿中央。
那里,修羅神的殘魂虛弱不堪,手中的魔劍只剩下半截。
“他……不是凡人。”
修羅神的聲音干澀而冷漠,“他掌握的不是神力,而是……法則。一種完全脫離神界掌控、自演輪回的道。”
話音落下,大殿內(nèi)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生命女神、邪惡神王、善良神王,這幾位站在諸神之巔的存在,面色皆是一沉。
“不僅如此。”
邪惡神王指尖一點(diǎn),虛空中浮現(xiàn)出一幅光幕。那是斗羅大陸的現(xiàn)狀。
只見大陸上原本無處不在的“魂環(huán)之光”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shù)生靈閉目感悟天地,直接吞噬法則靈氣。
“他在截留能量!”
毀滅天神猛地站起身,聲音中充滿了驚怒!
生命女神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讓他繼續(xù)傳播那所謂的陰陽法則,這方星辰將徹底從神界的坐標(biāo)中消失。到時候,神界將失去最大的能量補(bǔ)給站。”
這不僅是面子問題,這是生存之爭。
“凡人,竟敢妄圖做牧羊人。”
毀滅天神眼中紫光大盛,手中的毀滅權(quán)杖爆發(fā)出足以磨滅星辰的氣息。
“傳吾神諭!降下滅世雷劫。既然這顆棋子不聽話,那就……毀掉它,重塑輪回!”
……
斗羅大陸,陰陽學(xué)院。
原本生機(jī)盎然的學(xué)院上空,突然變得暗淡無光。
刺啦——!
天穹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生生撕開。
無數(shù)道金色的縫隙中,滲透出的不再是溫暖的陽光,而是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暗紫色雷云。
“那是什么?”
正在學(xué)院廣場上感悟法則的寧風(fēng)致、玉元震等人驚駭?shù)靥痤^。
他們能感覺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壓制感,正從天而降。那是凡人對“神”本能的畏懼。
“爾等凡人,受蕭然蠱惑,斷絕魂環(huán)正途,乃滅世之罪!”
一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響徹云霄,仿佛天威:
“蕭然為諸界罪人,凡追隨者,皆為邪祟!神界執(zhí)法者降臨之日,便是爾等灰飛煙滅之時!”
雷霆怒吼,大地顫抖。
無數(shù)剛剛轉(zhuǎn)修新體系的魂師臉色慘白。
他們看著那漫天神威,心中的信念開始動搖。難道……逆神真的會遭受天譴?
“說得真是冠冕堂皇。”
就在這時,一道清淡的聲音從學(xué)院深處傳出。
蕭然一步踏出,瞬息立于云端。
他一襲青衫在滅世狂風(fēng)中紋絲不動,指尖夾著一片晶瑩的草葉。
在他身后,一抹銀色流光如驚鴻掠影。
古月娜身披銀鱗龍甲,那一雙紫色的龍瞳中,不再是往日的迷茫,而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神界?執(zhí)法者?”
古月娜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踏在法則的韻律上,“修羅神,毀滅天神……你們這些屠夫,為了吸取位面的鮮血,害我龍族滅絕,禁錮魂獸萬年!今日,還想再來奴役眾生嗎?”
蕭然看著天穹裂縫中的巨眼,冷冷一笑:
“你們口中的正途,不過是給眾生戴上精巧的鎖鏈;你們所謂的恩賜,不過是寄生蟲在收割能量前的催肥。”
“既然你們覺得我的道是病毒,那我就讓你們看看,這顆病毒是如何讓你們這腐朽的神界徹底崩塌的!”
蕭然猛地抬起右手,掌心處,那一株小小的藍(lán)銀草虛影逆天而上。
“陰陽學(xué)院弟子聽令!”
蕭然的聲音蓋過了滿天雷鳴,震撼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修道本是逆天行,何須向爾等偽神低頭?今日,我蕭然在此立誓——”
“神若壓我,我便伐神!天若囚我,我便開天!”
“隨我,戰(zhàn)神!”
隨著蕭然的話語,整個斗羅位面的法則發(fā)出了驚天動地的共鳴。
那一株株曾經(jīng)最卑微的藍(lán)銀草,在此刻齊齊吐露出濃郁的生機(jī),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硬生生將神界的滅世雷劫頂在了九天之外!
古月娜發(fā)出一聲穿透時空的龍吟,銀色龍軀在云海中翻騰:
“尊主,下令吧!我這一族積攢了數(shù)萬年的血債,今日……要討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