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抱怨歸抱怨,雷澤一點違逆的心思都不敢有。
女媧娘娘,那是圣人,是天庭四御之一,是人族圣母,無論哪個身份,碾死他都像碾死一只蟲子。
更何況,女媧娘娘提到“祖龍”時,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雷澤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剛剛化形不久,懵懂游歷洪荒時,似乎曾偶然得到過一絲祖龍的指點,才令自身龍相更加完美,道途也順暢了許多。
這份因果,雖然渺小,但確實存在。
“罷了罷了,就當是償還舊日因果,順便……抱一抱天庭和媧皇的大腿吧。”
雷澤嘆了口氣,抖了抖身上的水漬和雷光。
他按照女媧娘娘給出的方位,來到有熊部外圍一片靈氣相對充裕、人跡也不算太罕至的平曠之地。
左右看看無人,雷澤現(xiàn)出部分真身,一只巨大無比的、覆蓋著細密龍鱗、纏繞著絲絲電光的龍爪虛影,朝著地面輕輕一按。
沒有地動山搖,只有一種奇異的道韻擴散開來。
泥土自然凹陷,形成一個長達百丈、紋路清晰的巨大腳印,深淺恰到好處。
腳印之中,一絲極其微弱的、銀藍色澤、蘊雷澤造化生機的本源氣息悄然滲入泥土。
隨即完美隱匿,除非是精研造化之道或因果之道的大能刻意探查,否則絕難察覺。
做完這一切,雷澤迅速收回爪子,變回龍首人身的道人模樣,又左右張望了一下,仿佛做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
然后“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電光,鉆回自己的洞天福地,決定近期都不出來見人了。
太丟份了!
雷澤的腳印靜靜躺在那里,等待著它的“有緣人”。
有熊部是東域一個中等規(guī)模的部落,以馴養(yǎng)和狩獵熊羆類妖獸而聞名,民風較為淳樸剽悍。
部落首領的女兒,名叫華胥,是部落里出名的女子,不僅容貌秀麗,更難得的是心思靈巧,膽識過人,常常能想出一些改進狩獵工具、處理獸皮的新法子,在部落中頗受尊敬。
這幾日,部落附近出現(xiàn)“先天神圣留下機緣腳印”的傳聞,悄悄在年輕人中流傳開來。
據(jù)說那腳印巨大無比,蘊神秘力量,若有緣人得見,或許能獲得福澤。
年輕人總是對神秘事物充滿好奇,華胥也不例外。
她近來在琢磨一種新的陷阱布置方法,遇到瓶頸,正想外出走走,尋找靈感,聽聞此事,便動了心思。
“阿父,我想到附近山林里轉轉,看看有沒有新的草藥,或許對處理獸皮有助。”華胥對父親,也就是部落首領說道。
她沒提腳印的事,怕父親擔心或阻攔。
首領看了看女兒明亮堅定的眼睛,知道她自有主張,便點點頭:“去吧,帶上幾個護衛(wèi),不要走得太遠,日落前務必回來。”
“嗯!”華胥應下,選了兩名身手矯健的女護衛(wèi),三人便離開了部落聚居地,朝著傳聞中腳印出現(xiàn)的大致方向尋去。
她們穿過熟悉的林地,越走越偏。漸漸地,周圍的樹木變得稀疏,前方出現(xiàn)一片開闊的草地。然后,華胥和兩名護衛(wèi)都愣住了。
就在草地中央,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腳印,赫然映入眼簾!
百丈長短,紋路清晰,仿佛剛剛才被什么龐然巨物留下。
腳印周圍的青草微微倒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似有似無的、清新而充滿生機的氣息,讓人精神一振。
“天啊……這,這難道真是先天神圣留下的?”一名護衛(wèi)捂住嘴,眼中滿是敬畏。
另一名護衛(wèi)則有些緊張地環(huán)顧四周:“小姐,我們……我們還是快回去吧,這里感覺……不太一樣。”
華胥的心怦怦直跳,既有面對未知的緊張,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腳印中心,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隱隱呼喚她。她深吸一口氣,對護衛(wèi)說:“你們在這里等我,我……我過去看看,就一下。”
“小姐!”
護衛(wèi)想要勸阻,但華胥已經(jīng)邁步向前走去。
她的腳步有些發(fā)飄,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徑直走向那巨大的腳印中心。
來到腳印最深處的凹陷,那種奇異的感應更加強烈了。
華胥低頭,看著腳下濕潤的泥土,鬼使神差地,她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然后,輕輕地、踏在了那巨大腳印的某個紋路之上,仿佛要將自己的足跡,與這神秘的印記重疊。
就在她的腳底接觸到那片特殊泥土的剎那——
嗡!
沒有巨響,沒有光華。華胥只覺腦海中“嗡”地一聲輕鳴,一股溫和卻沛莫能御的暖流,仿佛帶著細微的電麻感,自腳底瞬間涌入,流遍四肢百骸,最終在小腹丹田處悄然沉淀下來。她渾身一顫,一陣短暫的眩暈襲來,眼前景象模糊了一瞬。
“小姐!你怎么了?”遠處的護衛(wèi)看到她身形搖晃,急忙喊道。
華胥甩了甩頭,眩暈感很快退去,身體并無任何不適,反而覺得通體舒泰,精神煥發(fā),連近日琢磨陷阱瓶頸帶來的煩躁都一掃而空。她低頭看看腳下,泥土還是那片泥土,腳印依舊巨大,剛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覺。
“我沒事。”華胥回答道,又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確實無恙,便放下心來。她彎腰,從腳印邊緣抓起一小撮帶著奇異濕潤感的泥土,用手帕包好,心想回去或許可以研究一下。“我們回去吧,太陽快落山了。”
三人依原路返回部落。
一路上,華胥心情愉悅,覺得這趟外出雖未找到新草藥,但見到如此神異景象,也是不虛此行。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體內(nèi),那道悄然沉淀的暖流,正在無聲無息地與她自身的生命元氣結合、孕育。
一道嶄新的、微小卻堅韌無比、帶著淡淡龍威與雷澤生機的生命氣息,已經(jīng)在她的腹中悄然生根。
當夜,華胥在睡夢中,仿佛看到一片無垠的雷澤,電光如龍游走,一頭威嚴的龍影在澤水中沉浮,向她投來一道深邃的目光。
數(shù)日之后,華胥開始感到有些嗜睡,胃口也發(fā)生了變化。
又過了半月,當她清晨起來,習慣性地運轉部落傳下的粗淺養(yǎng)元法時,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腹中,多了一道清晰而強健的生命脈動!
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