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要！”

蘇霆與蘇誠幾乎是同時開口。

明碾米有些不清楚情況，但是在二人炙熱目光的“催促”下，也只得點頭，說“要”。

同時，他卻默默將包袱里的饅頭捏緊，心道：阿爹說了，剛過來不能吃太多，他吃饅頭就行了。

蘇兮可不知道他的內心想法。

她現在一門心思都在眼前這個大烤爐上。

據明大叔所說，這個烤爐是一個做燒餅的老主顧定做的。

為了保持燒餅的溫熱，當時他在表面鐵板的基礎上，增加了一個用于保持溫度的內爐。

不過后來那燒餅老板卻覺得內爐溫度太高，燒餅再烤一輪過于干巴，久而久之就不再用它。

不過么。

燒餅老板覺得是缺陷的設計，蘇兮反而覺得完美得不得了。

雞蛋灌餅只用油煎還是膩了些，現在能用烤爐做雞蛋灌餅，既能增加灌餅的酥脆，又能去掉油分，一舉兩得。

蘇兮越想越覺得完美，立刻去洗了手，和面去了。

其余幾人見她動手，也紛紛散開做自己的事。

蘇霆去算賬，以及讀書。

蘇誠則是拉著明碾米去鋪床安置，順帶跟他分享蘇兮的廚藝。

“阿姐做的東西可好吃了！”蘇誠坐在床邊，高興地跟他說。

明碾米正在鋪床，聞言，默默地往兜里揣了一個饅頭。

然后，半個時辰后。

“碾米哥，我阿姐的手藝是不是特別好？”蘇誠問。

“好吃！”明碾米捧著手里的餅大口大口地吃。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突然，兜里的一個大饅頭掉了出來。

——砰。

干巴巴的饅頭砸到地上的聲音。

蘇兮一下明白了，倏地一笑：“碾米，明天你也跟我們去東城門賣灌餅！”

明碾米聞聲，立馬點點頭。

翌日。

蘇兮坐在“飛速”行駛的平板車上，終于對“碾米有一把力氣”這句話產生了切實的認知。

不是誰都能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推著平板車和烤爐如履平地的。

東城門早市，一大早就過來排隊的客人們發現，今天的攤主小娘子竟然提前兩刻鐘到了。

兩刻鐘，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著——

府學學生頭一回能不慌不忙地報出他的需求。

“蘇小娘子，我要兩個煎餅果子，一個雙蛋升級版，一個雙倍醬菜升級版。”

蘇兮跟蘇霆利索地把攤支起來，聽到第一位客人的菜單，她笑了笑，指了指旁邊新掛的招牌，問：“王郎君，要試試今天的新品嗎？烤爐雞蛋灌餅，基礎版十文錢一個，升級加料版十二文錢一個。”

“而且新品前三天有額外優惠，基礎版只要八文錢一個，另外全場前五十名有額外小菜加贈。”

蘇兮笑意盈盈地介紹。

王端陽就是蘇兮開攤那天，第一個買煎餅果子的學生，后來又帶了許多同窗來買，也算老顧客了。

“烤爐雞蛋灌餅？”王端陽從沒聽過這種吃食，十分新奇。

四下打量，他這才注意到，今天的小攤除去做煎餅果子的鐵鍋之外，還有一個方方正正的烤爐。

“就是要先用油煎餅，然后再里面灌入雞蛋，最后放到烤爐里面烤，出來之后刷上醬料，夾上青菜，咸菜，最后的餅外酥里嫩……”

蘇兮的介紹還沒結束，就聽到王端陽迫不及待的聲音。

“來兩個！”

“得嘞。”

蘇兮挽起衣袖，將提前醒好的面團取出，指尖蘸了少許油，在案板上反復揉搓，然后把面團搟成圓形，放在已經到了火候的鍋里。

趁著面餅還未熟，她拿起來一個雞蛋靈巧一磕，把蛋液打入碗中，再放上秘制的調味料，攪散。

然后用竹筷在半熟的餅邊輕輕一挑，餅面裂開一道細縫。

手腕一轉，金黃的蛋液便如溪流般灌入餅中，隨即指尖翻飛，將餅縫捏合。

等餅又熟一些，取了些蔥花在餅面抹勻，隨后拉開內爐，“啪”一聲輕響，餅子精準地貼在了炭火正旺的鐵爐上。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再拉開爐子取出餅，放到油紙上，蘇兮在上面刷了點醬料，動作很輕，但能聽到灌餅酥脆的聲音。

王端陽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然后繼續看她在灌餅里放上肉末，青菜，咸菜，卷起來包好。

“客官，兩個煎餅果子，兩個雞蛋灌餅，全部做好了，趁熱吃味道更好哦。”蘇兮笑著將東西遞過來。

王端陽接了過來。

往常，他總是要先大啃一口煎餅果子。但現在雞蛋灌餅顯得更誘人，于是他毫不猶豫地啃下一口雞蛋灌餅。

咬開酥脆帶著焦香的外皮，里面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綿軟，蛋液混合著椒麻的味道，在舌尖呈現出彼此不一但又同時共存的口感。

“烤爐雞蛋灌餅真不錯！”王端陽正想大談他的“吃后感”，一轉頭，后面的大漢已經迫不及待地擠了上去。

“香死個人了，小娘子，趕緊給我來個烤爐雞蛋灌餅，不，兩個、我要兩個！”

王端陽：……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之前光是一個煎餅果子，他都得早起一個時辰過來排隊，要是再加上這個雞蛋灌餅……

王端陽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心破碎的聲音。

他的心碎，蘇兮不清楚。

雞蛋灌餅的暢銷，有些超出蘇兮的預料。

正當蘇兮覺得事情過份順利時，一個胡子拉碴的壯年男人帶著個衙役模樣的人出現，對他們說：“誰讓你們在這里擺攤的？”

蘇兮一凜，這是找茬的人來了？

同一時刻。

停在不遠處的馬車中，骨節分明的手推開車窗。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