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dāng)午時(shí),陽光斜穿過假山,落在廊下,正照著蕭瑾瑜的半邊側(cè)臉。
霍淵轉(zhuǎn)身提問時(shí),正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一襲錦袍將蕭瑾瑜的面如冠玉襯托得更加明顯,再配著那股子矜貴的勁兒,此模樣……忒“惹眼”,不過也忒讓人移不開眼睛。
霍淵心思微動(dòng),要是算起來,蕭瑾瑜的年齡當(dāng)相仿,只不過…蕭府,以及那個(gè)蕭大爺可不是個(gè)好東西。
一想到這里,他才生出的心思就消散了一些。
蕭瑾瑜高門貴胄,又長得這副模樣,以后要是惹出些風(fēng)流債來,就算他是大將軍也管不到。
霍淵微微蹙眉,有些遺憾,同時(shí)心道:也罷,也罷,先不得隴望蜀,暫且看看那于郎君再說。
廊下熱浪陣陣,霍淵的目光停留片刻,并且那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就像是在掂量什么東西的成色,判斷是否符合心意一樣。
蕭瑾瑜何等的人,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微動(dòng),面上卻維持著剛才的清冷模樣。
他不是不自知的人,自然知道該如何展示自己。
然而,就在他會認(rèn)為霍淵的目光會繼續(xù)停留接著表示某種含義時(shí),就見霍淵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別人可能不清楚那一瞬間眼神轉(zhuǎn)變的意思,可是蕭瑾瑜明白。
就像是有人選中一塊玉佩,決定將其佩掛起來,準(zhǔn)備出高價(jià)購買時(shí),又礙于此玉棘手,不愿惹事,只得放棄。
蕭瑾瑜攥緊手指,注意到霍淵的眼神依舊如常,只是少了一些……審視。
跟剛才審視于君堯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此種認(rèn)知無異于是一盆冰水直接潑下來。
蕭瑾瑜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在腦海中過一遍剛才的對話,沒有疏漏。
“也是本將多此一問。”霍淵心中恢復(fù)如常,對于有些問題就沒有那么想知道,“于參將跟蕭大人同朝為官,跟他郎君相識也正常。”
“……”蕭瑾瑜摸不清情況,只得點(diǎn)頭承認(rèn)。
兩人再并肩踏進(jìn)忠勇侯府正堂時(shí),眾人已經(jīng)是酒過三巡。
忠勇侯府宴席已經(jīng)接近尾聲,一群武將齊聚一堂,那些菜肴卻未動(dòng)多少,倒是侯府里的花雕酒一壇壇只剩下空壇子。
于君堯作為其中的后輩,以及眾人之人中官職較小的那個(gè)人,更是被連灌了好幾杯酒。
此時(shí),他面色泛紅,剛才還清亮的眼睛此刻正蒙著一層水霧,顯得有些暈乎乎的。
“大將軍。”于君堯人暈乎,但是還能認(rèn)清霍淵,見到人就連忙問候,結(jié)果就是,招呼剛落下,他一個(gè)趔趄差點(diǎn)原地摔倒。
于參將酒量更高一些,見狀連忙拉住人。
其余人也在此時(shí)相繼打招呼,有人問候大將軍,也有人問候蕭瑾瑜。
霍淵喝酒,卻不酗酒,就是少見情緒低落時(shí)才喝酒,但是卻沒有酒瘋。
可是他沒有酒瘋,卻見過喝酒以后瘋癲的人,心中對喝酒之人是有些成見的。
于是,他見到于君堯被人灌醉的模樣,眉頭微皺。
蕭瑾瑜注意到他微小的神色變動(dòng),心中若有所思,神色未變。
正在此時(shí),有人來給蕭瑾瑜敬酒,恭維地說:“蕭大人乃朝廷后浪,有治世安邦之才,來日必定封侯拜爵,大有可為。”
“借明大人吉言。”蕭瑾瑜面色淡淡,拂過酒杯,婉言謝絕,“不過等下還要京兆府處理公務(wù),這酒到底不必了。”
明大人卻有些覺得被拂面子,想再勸酒:“不過一杯酒而已,也不影響什么,沒什么……”
“等下還要面圣,實(shí)在不便,多謝明大人心意。”蕭瑾瑜冷冷推辭,神色未有什么改變。
與此同時(shí),有人給霍淵敬酒。
霍淵有些不耐煩,尤其過來的人還是個(gè)武將,更熟悉一些,就直接拒絕:“不了,等下要去見我女兒,就不飲酒了,若是想喝酒,改日找別的時(shí)間。”
那人一聽這個(gè),悻悻離開。
而敬酒的這人剛剛離開,霍淵就帶著肯定的目光看向蕭瑾瑜:“蕭大人不喜喝酒?”
“偶爾也喝,不過很少。”蕭瑾瑜面色平靜,就像是在陳述一件極其正常的事情一樣,“剛做官時(shí)喝酒,后來官職高一些后,便有了拒絕的底氣,就不怎么喝了。”
說到此處,他的目光淡淡地瞥過有些醉醺醺的于君堯。
“想來,于二郎君跟我一樣也不喜飲酒,不過……”他未把話說完。
他這一番話說得坦蕩,卻又直擊核心。
霍淵垂眸。
于君堯的官職的確是低了一些,如今是他被迫喝酒,那么要是把兮姐兒…
他還是不該操之過急。
霍淵再抬起頭,眉宇之間的愁緒更重了一些,但是同時(shí)也多了一些思考。
酒席散去。
各府的人來接各府的郎君,忠勇侯府前堵得水泄不通。
蕭瑾瑜來的時(shí)候就是騎馬,走得時(shí)候自然也是騎馬。
霍淵也是騎馬來的,所以二人一起并行走到府外。
平北昨夜熬夜處理軍務(wù),還有些瞌睡,正靠著馬匹打瞌睡。
見忠勇侯府大門敞開,人都陸續(xù)出來,他才略微提勁,晃了晃頭準(zhǔn)備清醒一下。
平北作為安排此事的人,自是清楚霍淵為何要來忠勇侯府的宴會,所以就準(zhǔn)備第一時(shí)間見到人,然后繼續(xù)討論一下于君堯的事情。
結(jié)果,他正想著于君堯,就見霍淵和蕭瑾瑜言笑晏晏地并肩而行。
“言笑晏晏”的詞語來形容清冷孤傲的蕭瑾瑜可能有些不合適,但是他卻找不到更合適的詞語。
他正疑惑震驚中,就聽到霍淵開口:“阿北,你與瑾瑜當(dāng)時(shí)舊識,到時(shí)候他的帖子,你親自去送!”
平北:!
若是他記得不錯(cuò),昨個(gè)他義父還是一口一個(gè)“蕭大人”的吧,這是發(fā)生了什么,竟然變成了“瑾瑜”。
“那就有勞平北兄了。”蕭瑾瑜輕點(diǎn)頭。
“瑾瑜何必跟他客氣,他整日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讓他跑跑腿。”霍淵搖頭,不贊同道。
平北:……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蕭瑾瑜看他一眼,唇角微勾,然后很快又壓下,那一瞬間就好像什么都沒變化一樣。
霍淵沒注意到他的小動(dòng)作,但是平北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平北微微瞇眼,看著蕭瑾瑜,雖未說話,但是警告的意思很明顯:你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見此,蕭瑾瑜蹙眉。
他知道,他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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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你知道,你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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