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高懸在一人一獸上方。
強大的法陣之力籠罩住他們，云煙身形微僵，竟被這陣法壓制了一瞬。
就在這時，血光化作兩道流光，沒入她和窮奇體內。
靈魂契約締結。
云煙立刻感覺到靈魂深處多出了一道聯系。
陰冷、殘暴、腐朽，仿佛世間極惡之源。
“哈哈哈，爬蟲！本獸現在已和你靈魂相連，殺了本獸你也別想好過！”
窮奇囂張的笑聲響徹云煙識海，聲音沙啞粗狂，震得她一陣耳鳴。
“啊啊啊你這個混蛋，居然敢契約云炎！”契約空間內，群獸也都有所感應，赤夜瞬間炸了。
紅光驀地飛出。
云煙手中一空，那團烏漆嘛黑的小獸，已被赤夜抓進了契約空間里，被靈力束縛的身體砰的砸在地上。
窮奇本就身負重傷，這一摔，直接把它摔得眼冒金星，一口氣還沒緩過來，懸空的火鳥利嘴一張，對著它就是一陣火焰狂噴，嚇得窮奇慌忙滾開。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Q彈果凍人短手一揮，“小子們，上！”
數十個怨靈漂浮著，朝窮奇圍攏。
“滾開……本獸可是窮奇！是上古兇獸窮奇！你們敢……嗚嗷——”
威脅化作驚叫，行動受限的黑獸遭到無情圍毆。
角落里騰龍漠然閉上眼，對眼前發生的一幕，沒有任何反應。
鹿空兔一邊吭哧吭哧啃著靈石，一邊時不時揮舞小爪子，激動大叫：“揍它！扯它翅膀！捅它眼睛！踹它小吉吉！”
就連本性溫和的精靈一族，和純真善良的素蘭，也都紛紛撇開頭。
“痛痛痛……人族的爬蟲，你還快點救本獸出去……嗷！”叫聲突然變得尖銳，像是被傷到了要害般。
“不……不許踹本獸的命根子……嗷嗷嗷嗷……”
云煙：“……”
“給它留口氣。”她在識海中叮囑道。
“爬蟲！你居然見死不救，你他媽……”
云煙果斷屏蔽掉識海中的人聲，世界終于安靜了下來。
不過……
她細眉微蹙，眼前浮現出那道神秘而詭異的血色星紋大陣。
那是和單方天地契約完全不同的，一種全然陌生的靈魂契約。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未曾見過。
“窮奇那白癡，為了活命連本命血契都用上了？”梼杌滿是嘲諷的聲音，傳到云煙耳中。
“本命血契？”她立刻想起軒轅執，但很明顯，窮奇所用的契約，和他們的不一樣。
“不止你們人族可以強行契約有靈之物，實力強橫的靈物，也能依靠自身強大的靈魂力量，貫以心頭血，強行結下本命血契。但這種契約就像一道枷鎖，沒有誰會蠢到愿意把自己套起來。”
越強大的生靈，越不甘心受到束縛。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窮奇也不會做出這種自傷八百的舉動。
“不過它的如意算盤注定要落空了。你擁有那雙異瞳，世間任何契約在你面前，都是紙糊的。只要你想，就算是本命血契，一樣可以解除。”梼杌說得很肯定，仿佛親眼見過一般。
云煙剛要點頭，腦海中忽地閃過一道靈光。
除了在混沌秘境與各族解除契約那次，她再未在前輩面前，以召喚血瞳強行粉碎過契約。
而且那次，她也并非是依靠瞳力，強行將契約毀去，而是喚出法陣，解除了和各族間的契約。
“前輩似乎很了解我的這雙異瞳。”云煙傳音道。
“當然了，本大爺當初……”話突然頓住。
“前輩？”云煙不解。
沉默數秒后，她才聽見梼杌的聲音：“本大爺不知道，奇怪，本大爺怎么會知道這件事？本大爺不應該知道的，為什么本大爺什么也想不起來。”
聲音漸漸變得暴躁，云煙敏銳地發現右側巨坑旁，空間氣流忽然變得紊亂，一股狂暴的力量憑空出現。
“那里有東西！”正在休整，等待秘境打開的兩族參賽者，立刻警戒，靈力蓄勢待發，手握靈器，戒備地盯著那處巨坑。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或許與前輩識海中的禁制有關。他日我尋到辦法為前輩破開禁制，一切的疑問都會得到解答。”云煙忙傳音安撫。
似乎是把她的話聽了進去，紊亂的力量逐漸平靜下來。
“你說得對。被本大爺知道是誰搞的鬼，本大爺非把它大卸八塊不可！”梼杌氣急敗壞地對著那在它體內做手腳的家伙，一頓國粹輸出，連祖宗十八代都沒有放過，罵了個底朝天。
但云煙卻可以理解它此刻的心情。
她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
它的‘失憶’或許和她前世的家族有關，它被鎮壓在混沌秘境前，一定曾和她的族人有過交集，且交情不淺。
所以它才會對召喚血瞳，有所了解。
可又發生了什么，使得它竟會被她的族人封印鎮壓在游離空間里？
還有方澤笑。
當初那一戰，她催動血瞳之際，他的樣子分明也是認識的，知道的。
可召喚血瞳是古靈世家獨有的血脈力量，按理說，不論是凡下界還是上神域，都不該知曉。
除非，曾有族人如她一般，來到過這里，又或許她曾經的家族，也曾屬于此方大陸！
自來到此處，她大部分的心力都花在修煉上，但現在她卻忽然對凡下界、上神域過去的歷史，產生了濃厚興趣。
在解決了帝家，為各族報了血仇，找回鎮北侯后，或許她應該查閱一番兩界的古籍。
興許能從中發現一些線索。
“嗡——”
四周空間氣流忽然震顫，狂風頓起。
“時間到了，秘境就要打開了！”尚在警戒中的兩族參賽者，紛紛露出激動狂喜之色。
謝長安等人也結束修煉，聚集到云煙身邊。
她壓下心中復雜的心緒，仰頭望著突然暗沉下來的天空。
天空似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徒然撕裂，出現了一道裂痕。
秘境各處不斷有修士凌空躍起，飛入其中。
兩族也立刻行動，一道道身影在那空間裂縫中消失。
“我們也該走了。”云煙唇角輕勾起一抹淺笑，凝望著裂縫的眼神，卻異常鋒銳冷冽，低聲喃喃道：“我若猜得沒錯，那一族之人現在想必正在外面等著我們。”
她沒有點明，但謝長安幾人卻都知道，她說的那一族是誰。
帝家！
幾人的容色瞬間冷沉下來，對視一眼后，他們一躍而起，直沖入那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