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那番毫不留情、拳拳到肉的“立威”行為,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接下來的鬼域清理過程,順利得近乎枯燥。
三個分別按照抽簽順序,進入了李不渡指定的三個丁級鬼域。
有了李不渡“踩點”提供的內部情報整個清理過程如同開了透視掛,高效且安全。
跟隨三只小隊踏入鬼域,尾刀陽德一拿,也就準備解散了。
眾人一改先前態(tài)度,對李不渡掛上了幾分敬意。
畢竟那個被李不渡揍得至今還像條死狗一樣的黃嘉豪還躺在那里呢。
清理任務結束,三支小隊稍作休整,便準備離開。
劉志杰讓隊員們先上車,自已則拉著李不渡走到一邊,臉上帶著關切,壓低聲音說道:
“不渡,剛才那事兒,我都看著呢。”
“理在你這邊,要是后續(xù)有什么麻煩,跟哥說一聲,我肯定幫你作證,絕對站你這邊!”
他這話說得誠懇,帶著江湖義氣。
李不渡心里一暖,知道劉志杰是真心實意想幫他。
他笑著用力拍了拍劉志杰結實的肩膀:
“劉志哥有心了!沒事兒,小場面,我能搞定。”
他語氣輕松。
“有機會請你吃飯。”
劉志杰聞言,臉上頓時樂開了花,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
“哈哈哈!那可說定了啊!你小子現(xiàn)在可是‘大款’了,這頓飯我必須得吃頓好的!我可記住了!”
“話說你小子,叫我名字前兩個字是不是故意的?”
“哎我,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那我叫你杰哥不就完事啦。”
“ 嗨,哪能啊,隨便叫,你要是在前面加個大字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那不得便宜你。”
“嘿嘿嘿。”
兩人互相勾搭,儼然一副狼狽為奸的模樣。
他又叮囑了李不渡幾句“凡事小心”、“有事招呼”,這才笑呵呵地轉身上了車,帶著“豪野”小隊離開了。
送走劉志杰,“威波”小隊的陳濤隊長,面色沉重地走了過來。
他先是鄭重地對著李不渡鞠了一躬:
“李哥,對不起!”
“是我管教不嚴,讓我隊里的隊員沖撞了你,破壞了合作,我代表‘威波’小隊,向你鄭重道歉!”
他的態(tài)度十分誠懇,帶著深深的懊悔。
李不渡看著陳濤,又瞥了一眼遠處那個依舊昏迷的黃嘉豪,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
“陳哥,道歉我收了,本來就沒怪你的意思,你也別叫我李哥,我比你小,叫我小李就行。”
李不渡樂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儼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不過,我送你一句話,也算是個人建議。”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
“像黃嘉豪這種人,本事不大,脾氣不小,看不清形勢,還自以為是。”
“留在隊伍里,遲早是個禍害,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的道理,你應該懂。”
“越是心軟,想著給他機會,他越是覺得你好欺負,以后只會給你惹出更大的麻煩。”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你也別想著我揍這一頓,他就老實了,這種人我遇的多了,他頂多就是服我,以后對你們該怎么來還是怎么來。”
陳濤身體一震,臉上露出掙扎和復雜的神色。
他何嘗不知道黃嘉豪是個刺頭,平時在隊里就有些不合群,喜歡唱反調,但念在他實力尚可,一直沒下決心處理。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對著李不渡點了點頭:
“受教了。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說完,他再次對李不渡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已的隊員。
指揮他們將昏迷的黃嘉豪抬上車,然后帶著一股蕭索落寞的氣氛,開車離開了這片讓他們蒙羞的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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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江邊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夕陽將江面染成了橘紅色,也給這片的土地披上了一層寧靜的外衣。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李不渡開車。
王宿顯然是累得夠嗆,一上車就靠在座椅上,抱著手臂,閉目養(yǎng)神,很快就睡著了。
樓蘭則坐在副駕駛位上,那雙妖異的黃金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正在開車的李不渡。
她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衰仔,可以啊。”
她歪著頭,問道:“跟我說說,當時怎么想的?就因為他質疑你分成不合理?”
李不渡雙手穩(wěn)穩(wěn)地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被夕陽染紅的道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樓蘭姐,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世界上大部分人,其實都是‘輕微智障’,只是剛好達到了‘生活能自理’的水平而已。”
他語出驚人,讓樓蘭都愣了一下。
“跟那種人講道理?”
李不渡嗤笑一聲。
“你跟他擺事實,他跟你談感情;你跟他談規(guī)則,他跟你耍無賴;”
“永遠活在自已那套扭曲的邏輯里,覺得自已才是對的,全世界都欠他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冽:
“對付這種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他第一次冒頭的時候,就用最直接、最兇狠的方式,把他拍死在地上,讓他疼到骨子里,怕到靈魂里!”
李不渡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勁。
李不渡混跡網(wǎng)絡這么多年,只靠抽象立足,當然不可能,上網(wǎng)一搜,幾乎沒有他的黑料,有的全是抽象整活。
或許你能看到網(wǎng)上有很多人罵李不渡,但沒有一個人真心討厭他。
他曾經(jīng)遇到過一個貴人。
告訴過他,人歸根結底也是動物,欺軟怕硬是天性,若沒有道德束縛,人人都是禽獸。
像他這種沒背景的孤兒,別想著道貌岸然,要站那就要狠,要別人怕!
所以抽象圈子里面的老人幾乎沒有一個敢得罪李不渡。
甚至關系還挺好,因為李不渡這人真能處。
新人袋子是個例外,這種也終究是曇花一現(xiàn),做不了長久。
樓蘭聽著他這番“歪理邪說”,非但沒有覺得不妥,反而那雙黃金瞳越來越亮,最后忍不住發(fā)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笑聲。
“哈哈哈!好!說得好!對我胃口!太對我胃口了!”
她笑了一會兒,忽然側過身,手肘支在中央扶手上,手掌托著下巴,那雙熔金般的眼眸帶著一絲戲謔和探究,直勾勾地盯著李不渡的側臉,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問道:
“哎,我說,你有女朋友嗎?”
李不渡愣了一下笑道:
“我大把女仔,但是都不合我胃口。”
樓蘭看向天上掛著的圓月,露出微笑,脫去鞋子,直接將腿搭在了車臺上。
李不渡剛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她的腳尖閃爍溫潤月華。
從向至上蔓延到她的全身,直到發(fā)尖。
原本漆黑不清的容貌清晰起來,膚如凝脂,脂白如云。
她宛若深潭中心一株不染塵埃的墨色幽蘭。
那一襲黑袍毫像是收攏了天地間所有光線的純粹夜色,將她玉露凝成般的面容,烘托得愈發(fā)驚心動魄。
月光仿佛格外眷戀她的臉龐,流連于飽滿皎潔的額間,順著纖柔的山根徐徐滑落,終駐足于那兩片無需胭脂便已嫣紅飽滿的唇。
那唇色像是嚴冬雪地里唯一的朱果,是白宣上無意滴落的相思血,在無瑕的雪膚上,綻出一種寂靜的、卻又驚心動魄的艷。
一雙美眸微挑,眼尾染著淡淡的緋,似桃花入夢時留下的最后一抹痕。
眸子里漾著水光,只消一眼,便能窺見月影沉璧,星河倒懸。
當她微微側首,長睫如棲息的黑鳳蝶翅,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無聲地撥弄著月色。
一頭青絲慵懶地垂在頰邊,更襯得那段脖頸修長如玉柱,肌膚細膩得仿佛能透光。
車載空調的風拂過,帶起她鬢邊幾不可見的細小絨毛,也送來她身上清冷的異香。
不似花香,倒像月宮里那棵永恒桂樹落下的第一片葉,融了夜霜的味道。
黑袍是她的夜幕,月光是她的妝容。
無需任何珠寶點綴,她本身便是這月夜最完美無瑕的珍寶,風華絕代,令萬物失聲。
令李不渡一時間有些失神。
樓蘭嫣然一笑開口道:
“處嗎?寶貝~”
她的聲音將李不渡拉回現(xiàn)實,只見他沉默了一小會,隨后用看某種怪異的東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頗為認真的開口道:
“姐們,你戀尸癖啊?”
樓蘭:“n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