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資梯上,光影流轉(zhuǎn),人生百態(tài)在此刻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一批又一批的候選者懷著憧憬與緊張?zhí)ど鲜A。
大部分都會在自已天賦的極限處停下腳步。
極少數(shù)人面露不甘,在能看清的最后一階奮力嘗試。
結(jié)果往往是被驟然倍增的恐怖壓力毫不留情地震飛出去。
人在半空便已昏迷,化作一道拋物線跌落,被下方早已待命的醫(yī)療人員迅速接住抬走。
而有極少數(shù)人里面的更少一部分人則更為倔強,約莫二三人,拼著內(nèi)傷,咬碎牙關(guān)也要往前再挪一步。
結(jié)果便是被那無形重壓狠狠按在石階上,雙膝砸地,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整個人如同離開水的魚,張大嘴巴卻喘不過氣,臉色憋得紫紅。
更有甚者,強行邁出那一步后,臟腑受創(chuàng),一口滾燙的濁血直接噴在古老的石階上,染紅一片,觸目驚心。
那些在自已能看清的最后一節(jié)停下來的人,看到他們這樣的下場就更不敢動了。
李不渡通過『記述者』的高清視角看著這一幕幕,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玩命啊!
“嘶……看著都疼。”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直播間的彈幕也紛紛刷過“太狠了”、“看著就壓力山大”、“兄弟們量力而行啊”之類的感慨。
“當(dāng)初我純倔驢非得往前走兩步,屎都被壓出來了。”
“害,說這話,我那時候參加考核,往前猛沖!一頭扎進霧里面,再醒過來的時候直接過年了。”
“嘖嘖嘖,想當(dāng)年老娘風(fēng)姿卓越,嘎巴一下給我小蠻腰壓成兩截,好險,局里醫(yī)療技術(shù)高超給老娘接回來了。”
看著彈幕的眾人都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
大部分人都陷入了回憶,紛紛開始回憶起來,眾人沒有一點避諱。
這哪里是黑歷史,這是我的來時路!
就在這時,李不渡發(fā)覺前面的人群開始移動,原本冗長的隊伍正在快速縮短。
快輪到他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雖然他嘴上說著“完吉撥蛋”,也坦然承認了自已只能看到一階的“殘酷”現(xiàn)實。
但真到了要親自上場,面對這決定未來道路的考驗時,那種對未知的忐忑和對自身“異常”的迷茫,還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一旁的李無因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依舊是那副慵懶樂呵的語調(diào):
“渡哥,船到橋頭自然直,怕什么,往上走就是了。”
“這梯子又不會吃人,頂多把你扔出來。”
李不渡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 有道理,來都來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注意到了李不渡即將上場,彈幕的風(fēng)向瞬間變得鼓勵和安慰起來:
“渡哥加油!一階也是階!”
“沒事的渡哥,天賦不代表一切!”
“想想你的體質(zhì)!說不定有驚喜呢?”
“重在參與!我們精神上支持你!”
“能看到一階已經(jīng)很厲害了(強行安慰)。”
這些安慰意圖明顯,甚至有些蒼白的話語,此刻卻也讓李不渡感到一絲暖意。
他剛想對著鏡頭說些什么,突然,上方再次爆發(fā)出比之前樓蘭、王宿登頂時毫不遜色的驚呼聲!
怎么回事?又有人登頂了?
李不渡和直播間所有觀眾立刻抬頭望去。
只見在天資梯的高處,接近第九十幾階的位置,一位年輕的僧人正緩步而行。
他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面容俊秀,眉眼間天然帶著一股悲憫眾生的慈和,雙眼微闔,似乎從未睜開。
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恬淡而令人心安的微笑,仿佛周遭的一切壓力、驚呼都與他無關(guān)。
他身著簡單的灰色僧衣,腳步看似緩慢,卻異常沉穩(wěn)。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他一步,一步,如同丈量大地,輕松愜意地踏過了第九十九階。
然后,在無數(shù)道震撼的目光中,右腳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那象征絕巔的第一百階之上!
嗡——!
天資梯上空,那面一直懸浮、記錄成績的光幕驟然亮起璀璨的光芒,一行古樸遒勁的大字顯現(xiàn),同時一個宏大的聲音響徹山谷,進行播報:
『海幢寺-玄戮-仙資』
“又一個仙資!”
“我的天!今天是仙資批發(fā)日嗎?!”
“海幢寺?哪個海幢寺?”
“是那個……清代之后幾乎就銷聲匿跡的海幢寺?”
“tmd這個世界要毀滅了嗎?”
山谷下方徹底沸騰了!連續(xù)三人登頂仙資,這在此屆乃至近幾十屆的天資大典都極其罕見!
不!幾乎可以說是冠絕古今了!要知道十年內(nèi)能出一位仙資那都屬于是美冒泡了。
直播間更是炸開了鍋,彈幕瘋狂滾動。李不渡也是微微一愣。
“海幢寺……”
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耳熟。
他努力回憶著,似乎是在某個深夜刷到的,講解嶺南神秘古剎的短視頻里提到過。
印象中,這個寺廟在清代曾經(jīng)極度鼎盛,香火綿延,后面好像沒了來著?他有些忘了。
就在這時,李無因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思緒:
“渡哥,別發(fā)呆了,該我們了。”
李不渡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前面果然已經(jīng)空無一人,輪到他上場了。
李無因樂呵呵地勾住他的肩膀,問道:“一起?”
李不渡看著前方那云霧繚繞、仿佛通往天際的階梯,心里沒來由地一虛,干笑兩聲:
“害~無因兄,你先走,我……我再看看。”
李無因何等聰慧,立刻明白李不渡是有些怯場,也不點破,只是理解地點了點頭:
“成,那我先上去等你。”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略顯隨意的道袍,臉上那慵懶的神色收斂了幾分,邁步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李不渡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別人是天賦怪,是洞天福地出來的嫡傳,自已這半路出家的僵尸,拿什么跟人比啊?
一股淡淡的失落和對自已前路的迷茫涌上心頭。
直播間的觀眾似乎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低落的情緒,彈幕再次被各種溫暖的安慰刷屏:
“渡哥別灰心!你可是我看好的男人!不行你過來找我買鉤子,我給你兩倍價錢(”
“體質(zhì)特殊,說不定這天資梯測不準呢?”
“沒事,就算天賦不行,咱還可以走技術(shù)流,當(dāng)鬼域供應(yīng)商!”
“李哥,記住,你可是要成為749局之光的男人!(手動狗頭)”
看著這些或鼓勵或調(diào)侃的彈幕,李不渡失笑搖頭,心中那點陰霾倒是散去了不少。
他對著『記述者』鏡頭,笑嘻嘻地抱拳拱手:
“感謝家人們的鼓勵!啥也不說了,情義都在心里了!等我凱旋……呃,等我走完回來!”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天資梯上的李無因。
只見李無因的步伐與之前的玄戮和尚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顯得從容不迫。
他仿佛不是在承受壓力攀登,而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
丁等、丙等、乙等區(qū)域被他輕松跨越,過渡階梯也只是讓他身形微頓。
很快,他便來到了甲等區(qū)域,步伐依舊穩(wěn)健,徑直朝著那第一百階絕巔而去。
然而,就在他左腳穩(wěn)穩(wěn)踏上第九十九階,右腳即將邁出那最后一步時,他的身形猛地一頓!
一直掛在臉上的慵懶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凝重。
他的面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起伏,似乎在承受著某種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和精神沖擊。
他抬起的右腳懸在半空,遲遲未能落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決定性的瞬間。
過了足足十幾秒,李無因緊繃的身體忽然松弛下來,他深深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dān)般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復(fù)雜卻又釋然的笑容。
然后,那懸停的右腳,終于不再猶豫,穩(wěn)穩(wěn)地踏了下去!
『羅浮山-李無因-仙資』
宏大的播報聲再次響徹云霄!
第四位仙資!
你媽你也是仙資?好好好,都不帶我玩是吧。
驚呼聲還未平息,一聲呼喚將李不渡從震撼中拉回現(xiàn)實。
“不渡!就剩你了!發(fā)什么呆呢!”守候在光幕旁的張忠義朝著他喊道。
李不渡一個激靈,環(huán)顧四周,果然,整個山腳下候選者區(qū)域,就只剩下他一個人還傻站著了。
他頓時有些尷尬,連忙小跑著過去,臉上堆起訕笑:
“張叔,王哥,不好意思,看入神了,看入神了。”
張忠義和王向民看著他那副樣子,也是哭笑不得。
張忠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鼓勵:
“別緊張,量力而行,問心無愧就行。”
王向民也笑著補充道:
“就是,走個過場而已,別有壓力。”
得到兩位老大哥的安慰,李不渡心里踏實了不少,連忙笑呵呵地應(yīng)道:
“明白明白,謝謝張隊,謝謝王哥!”
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面向那散發(fā)著古老蒼茫氣息的天資梯。
一步踏出,他穩(wěn)穩(wěn)地站在了第一級石階上。
然后……他停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回頭望了望身后的張忠義和王向民,臉上露出一絲悻悻的、帶著點尷尬的笑容,伸手撓了撓腦袋。
張忠義和王向民被他這舉動搞得一愣。王向民疑惑道:
“不渡,怎么不走了?有什么話沒說嗎?”
他們都以為李不渡是緊張,或者有什么問題要問。
李不渡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腳下這唯一的一級清晰石階,聲音都低了幾分:
“那個……張叔,王哥……這里,就是我能看到的位置了。”
張忠義:“……”
王向民:“……”
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只能看到一階?!這……這比他們預(yù)想的最差情況還要離譜啊!
雖然知道這小子天賦可能不高,但這低得也太過分了吧?!連丁等下品都勉強!
直播間里,彈幕也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真空,隨即便是爆炸般的“哈哈哈”和更多的問號。
“真·一階戰(zhàn)神!”
“實錘了!渡哥誠不欺我!”
“張隊和王哥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雖然很慘但是為什么這么想笑……”
就在這全場氣氛詭異,李不渡尷尬得腳趾摳地。
張忠義王向民不知該如何安慰的當(dāng)口,一條熟悉的、金光閃閃的醒目留言,如同救世主般彈了出來:
『50積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不渡,你往再走一步,我給你刷個“甲”(禮物價值1000積分),積分也不用你還了。』
李不渡原本還有些沮喪和尷尬的心情,在看到這條留言的瞬間,頓時被巨大的驚喜沖散!
有錢不賺王八蛋,本來還尋思出丑就出丑吧,現(xiàn)在還有積分賺呢,那感情好。
他雙眼瞬間放出狼一樣的光芒,幾乎是吼著對著鏡頭喊道:
“大佬!一言為定!還有這好事?那我必須試試!”
什么天賦,什么壓力,在實打?qū)嵉姆e分面前,暫時都被他拋到了腦后!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腳下第一階那微乎其微的壓力,目光投向了那被淡淡霧氣籠罩的第二階。
他知道,那里就是他視線模糊的開始,也是壓力真正開始顯現(xiàn)的地方。
“拼了!為了積分!”
他心中吶喊,咬緊牙關(guān),調(diào)動起全身的氣力,甚至隱隱催動了僵尸體質(zhì)蘊含的那一絲力量,猛地向前邁出了右腳!
就在他的腳掌即將踏上第二級石階的瞬間——
一股遠比第一階龐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壓力轟然降臨!
仿佛整個羅浮山的重量都瞬間壓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
李不渡悶哼一聲,渾身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膝蓋一軟,整個人就要被這股巨力直接壓得跪伏下去!
那感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個他意想不到的提示框,帶著冰冷的機械質(zhì)感,卻如同天籟之音,猛地彈跳在他視線的數(shù)據(jù)面板之上,字體猩紅而醒目:
『檢測到極致外力壓迫,符合激活條件…』
『力道道痕已激活 1%』
……
……
(+更,還有9章,我……我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