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不渡抱著那暗金匣子一副疑神疑鬼、欲言又止的模樣。
仙姑也不再理會他,將目光轉向了剩下的四位仙資。
“下一個。”
樓蘭上前一步,她高挑的身姿在絕巔微風中更顯挺拔。
那雙帶著傲然的美眸在三團光華上掃過。
幾乎沒有猶豫,便指向了那團散發(fā)著濃郁生機與藥香的翡翠色光團。
天材地寶。
“我選此物。”她的聲音清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仙姑微微頷首,翡翠光團飄至樓蘭面前。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探入光團之中。
片刻后,取出了一株通體晶瑩如冰雪雕琢、花瓣層層疊疊、散發(fā)著沁人心脾寒香與磅礴靈氣的蓮花。
那蓮花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清新了許多。
連李不渡手中那暗金匣子隱隱散發(fā)的異樣感都被沖淡了幾分。
仙姑看了一眼,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贊許:
“天山雪蓮。”
“非昆侖天池雪頂極寒之處不得生長,百年一開花,蘊藏至陰至純之精粹。”
“你身負太陰之體,與此物屬性相合,吸收煉化之后,于你根基、修為乃至體質開發(fā),皆有大裨益。”
樓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小心地將這株珍貴無比的天山雪蓮收好。
隨即對著仙姑躬身一禮,鄭重道:
“多謝真人賜寶!”
仙姑坦然受之,隨即看向王宿。
王宿面色依舊冷峻,他走上前,目光在那玄黃色的道法典籍光團和白金色的神兵利器光團之間略微徘徊。
最終,他選擇了神兵利器。
白金光團飄至,王宿伸手入內,取出的卻并非刀劍之類的攻伐之器。
而是一片約莫巴掌大小、色澤深沉、布滿天然玄奧紋路的龜甲。
那龜甲入手溫潤,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滄桑感。
仙姑目光落在龜甲之上,解釋道:
“此寶名為‘卜兇避難骨’。”
“此乃玄級上品法寶,取千年靈龜坐化后遺蛻中最具靈性的一塊背甲,經秘法煉制而成。”
“其功效有二。”
“其一,可憑此龜甲,卜算自身未來一段時日的吉兇禍福,窺得一絲命途軌跡,助你趨利避害。”
仙姑頓了頓,語氣帶著告誡。
“然,天道有償,每動用一次卜算之能,此甲靈性便會損耗一分,品階隨之下降一階,直至靈性盡失,化為凡物。”
“其二,若不動用卜算之能,此甲堅不可摧,蘊含靈龜萬年沉淀之防御道韻,可作為一件極佳的玄級防御法寶使用,護你周全。”
王宿摩挲著手中溫潤的龜甲,冷峻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閃爍的眼神顯示他對此物頗為滿意。
他同樣躬身行禮:“多謝真人。”
接著輪到李無因。
這位羅浮山本土出身的仙資,看著三個光團,臉上露出他那標志性的慵懶笑容,幾乎沒怎么思考,就指向了天材地寶的翡翠光團。
“嘿嘿,仙姑,咱自家人就不客氣了,功法兵器山里頭都有,還是來點實在的補補身子吧。”
他嬉皮笑臉地說道。
仙姑似乎對他這副憊懶模樣早已習慣,金光微動,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光團飄至,李無因伸手一掏,取出的東西卻頗為奇特,那是一片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晶瑩葉片,葉片脈絡清晰,生機盎然。
而在葉片中心,小心翼翼地托著一滴完全透明,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液體。
那液體看似普通,但若凝神感知,便能發(fā)現其內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流轉著難以言喻的玄妙道韻。
仙姑伸出金光凝聚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李無因的腦袋,語氣帶著一絲長輩的關切:
“滑頭小子……此乃 ‘瓊漿玉露’ ,非世間凡水,乃是采集周天星辰精粹、混合先天一縷生機道韻所化。”
“服用之后,可助你修為連破數重關卡,更能強健魂魄,夯實道基。”
她語氣微凝,補充道:
“尤其重要的是,此露中暗含幾分天地玄機,于你感悟《羅浮道典》后續(xù)篇章,或有奇效。”
“望你細細參悟,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
李無因收起玩笑之色,珍而重之地接過那片托著玉露的葉子,躬身到底,肅然道:
“無因謹記真人教誨,定不負機緣,不負羅浮!”
最后,輪到了玄戮小和尚。
在眾人略帶好奇的目光中,這位一直閉目微笑的海幢寺傳人,竟出人意料地指向了那團玄黃色的道法典籍光團。
這一選擇,連仙姑都感到一絲意外,空靈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疑惑:
“嗯?你這佛門子弟,要我道門法籍何用?”
她的金光似乎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旁邊還在研究暗金匣子的李不渡,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嗚呼,怪哉,今年登頂的小家伙,一個個都這般……特立獨行。”
玄戮面對仙姑的疑問,依舊保持著那副悲憫而恬淡的微笑,雙手合十,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阿彌陀佛……真人此言差矣。”
“萬般法門,皆是大道顯化。”
“佛也,道也,乃至天地萬物,其根源終途,不過‘真如’二字。”
“貧僧求道門典籍,非是背棄我佛,而是欲廣博見聞,以他山之石,攻自身之玉,以期更近‘真如’一步。”
“呵呵……”仙姑聞言,竟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你這番話,若是讓靈山那些個古板的老……老禿驢聽去了,怕不是要急得跳腳,罵你離經叛道。”
“罷了,既然是你自已的選擇,便拿去吧。”
她抬手一揮,那玄黃色光團飄至玄戮面前。
玄戮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探入光團,取出了一本看起來極其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的線裝典籍。
書頁泛黃,封面上以古篆寫著兩個大字——《道禪》。
看到這本典籍,仙姑那團金光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空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追憶與驚奇:
“《道禪》……此物倒是新奇。”
“此典并非正統(tǒng)修煉法門,乃是我羅浮山第三代掌教真人,與你們海幢寺第二代方丈,于這羅浮絕頂論道百日。”
“將兩家精義融會貫通,心血來潮之下,共同編著的隨筆心得。”
“其中所述,非佛非道,亦佛亦道,玄之又玄。”
她目光落在玄戮那平靜無波的臉上,輕聲道:
“緣,果然妙不可言。”
玄戮摩挲著手中這本跨越了佛道界限的奇異典籍,臉上那抹悲憫的微笑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再次躬身:
“多謝真人成全此緣。”
至此,五位仙資登頂獎勵均已發(fā)放完畢。
李不渡眼看著大家都拿到了好處,心中那點對暗金匣子的疑慮暫時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趕緊溜之大吉的念頭。
他可沒忘了身后那四位剛剛被他牽連挨了一巴掌的家伙。
他腳底抹油,就準備悄咪咪地往階梯下溜。
然而,他剛挪動腳步,就感覺后頸衣領一緊,整個人如同被拎起的小雞仔般,雙腳瞬間離地!
“哎喲!”
他扭頭一看,只見商都局長李難不知何時已經笑瞇瞇地站在了他身后,正單手拎著他的衣領。
“小子,急什么?這獎勵還沒發(fā)完呢。”李難笑呵呵地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李不渡一愣:“還沒完?真人不是剛發(fā)了嗎?”
李難將他隨手丟回原地,解釋道:
“剛才那是仙姑私人看你們順眼,給的見面禮。”
“現在,才是正經的,羅浮山洞天給予登階者的正式饋贈!”
他話音未落,也不見仙姑有何動作,整個羅浮絕頂之上,那籠罩山峰的氤氳云霧驟然劇烈翻涌起來!
一道純粹由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和某種玄奧道韻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
如同天河倒瀉,轟然從天而降,將絕巔之上的李不渡、樓蘭、王宿、李無因、玄戮五人,完全籠罩在內!
與此同時,天資梯下方,所有確定了自身資質的候選者。
無論身處甲等乙等,還是丙等丁等,也都被一道道粗細不一、色澤不同的光柱籠罩!
剎那間!
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席卷全身,伴隨著浩瀚的靈氣灌頂,絕巔之上的五人,乃至下方近千名候選者。
幾乎是同一時間,意識陷入了一片空白,紛紛盤膝坐下,或直接躺倒。
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感知,沉浸在了羅浮山洞天賜予的這場莫大機緣之中!
整個山谷,瞬間變得落針可聞,唯有那一道道貫通天地的光柱,在無聲地訴說著造化玄奇。
仙姑看著被金光籠罩的五人,尤其是李不渡那即便昏迷也還死死抱著暗金匣子的模樣,不由得轉向李難,語氣帶著一絲好奇:
“難爺爺,你們現在這749局,當真是海納百川,連僵尸這等異類,也堂而皇之地吸納進來了?”
李難負手而立,望著光柱中的眾人,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卻深邃了許多:
“小姑奶奶,時代不同啦,咱們749局,講究的是‘為人民服務’。”
“甭管他是什么物種,出身如何,是人是妖是鬼是僵,只要心向光明,愿意守這人間秩序,護這黎民百姓,那就是好同志,是自已人。”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局里早年就有一些修行正道、立下功勛的妖物同志,如今多一個心性不錯、潛力巨大的小僵尸,也沒什么大不了。”
“況且,您也看到了,這小子,有點意思,不是嗎?”
仙姑聞言,金光微微閃爍,似是默認,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駕馭著遁光,從下方飛射而至,落在了絕巔之上,正是副局長張譯。
他手中捧著一份剛剛通過特殊渠道緊急傳送過來的文件,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凝重。
“局長!急報!各省本屆天資大典的初步統(tǒng)計結果出來了!”張譯將文件遞給李難。
李難接過文件,目光隨意地掃過。
然而,僅僅是看了開頭幾行,他臉上那慣常的玩世不恭瞬間消失不見,瞳孔驟然收縮,拿著文件的手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飛快地翻閱著后續(xù)的內容,越看,眼中的光芒就越盛,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狂喜與某種預見性的灼熱光芒!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李難猛地抬起頭,發(fā)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笑聲如同滾滾雷聲,在寂靜的絕巔之上回蕩,甚至震得周圍的光柱都泛起了漣漪!
他緊握著那份名單,眼中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激昂與篤定。
李難將名單攤開,指著上面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據。
『蘇省-考核地,茅山洞天-仙資三名!甲等二十四名!乙等……
魯省-考核地,嶗山洞天-仙資二名!甲等二十六名!
浙省-考核地,普陀山凈土-仙資二名!甲等……
“閩省-考核地,清遠山洞天-仙資二名!…………
……』
名單下方,整整齊齊地羅列著華夏所有的省份!
而每一個省份后面,那代表著頂尖天賦的“仙資”一欄,赫然都至少有一個,甚至兩個、三個!
甲等天賦的數量,也遠超往年,達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規(guī)模!
仙資是什么概念?他們到達顯神境界,幾乎是水到渠成,以此類推甲等到凝嬰亦然!
……
……
“大時代……來啦!”